
早上八點鐘,大門被敲響,是周明軒。
看到我安然無恙,他明顯鬆了口氣。
“嫂子,早上好,我給你帶了些早餐,你......還好嗎?”
他小心翼翼地問,有些尷尬地撓撓腦袋。
我知道又是傅延舟讓他來探查我的反應,便讓開身子,語氣平靜。
“我沒事,你進來吧。”
周明軒提著豆漿和小籠包走了進來,我的神情有些恍惚,那是我最愛的早餐。
大概是傅延舟告訴他的吧,我的嘴角勾起諷刺的笑。
我的丈夫不敢回來,卻讓他的兄弟給我送早餐,何其可笑。
看到我的視線,周明軒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地道:
“呃,我也是聽延舟說你早餐隻吃豆漿和小籠包的,要是不喜歡,我再去買......”
他越說越覺得不對勁,隻能在心裏狂罵自己的兄弟。
“你沒記錯,謝謝你的早餐。”
我接過早餐,表情極為平靜。
周明軒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聲音裏帶著試探:
“嫂子,昨晚那封信你看了嗎?”
“看了。”
“那......你不難過嗎?”
我麵無表情地看向他,反問道:
“我應該難過嗎?”
周明軒的表情有些糾結,他垂著腦袋沉默了許久,緩緩地開口:
“嫂子,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啊?”
我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側頭看著外麵的蔚藍的天空,突然說道:
“今天天氣不錯,我想去延舟墜亡的那片海附近看看。”
周明軒愣住了,眼裏閃過一絲慌張,勉強地道:
“嫂子,你去那裏幹嘛?海邊多危險,還是不要去了吧。”
“ 況且那片海挺遠的,開車要一個多小時呢。”
“我去散散心。”
我語氣平靜地道:
“你沒空的話,那我自己去了。”
周明軒見我起身準備出門,連忙攔住我:
“別,嫂子,我現在就把車開過來送你過去。”
說完他急匆匆地下樓,我看到他拿出手機拚命地給傅延舟打電話,卻怎麼也打不通。
北海道那邊現在估計還是晚上,傅延舟正和莫莉安在一起,怎麼有空接電話呢?
一個小時的車程,硬生生被周明軒開成了兩個小時。
他故意繞了路,走了一條更遠的海岸線,磨磨蹭蹭地消磨時間,等到了海邊時,已經是下午一點半了。
推開車門,海風迎麵而來,伴隨著海鷗的叫聲,使我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周明軒站在我身旁,一邊時刻地注意著我,防止我做出什麼傻事,一邊又拚命地給傅延舟打電話。
突然,電話接通了,傅延舟睡意朦朧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小子瘋了?北海道這邊還是晚上呢,你打了這麼多個電話催魂呢......”
周明軒正欣喜地想要開口,一道嬌媚的女聲傳了出來。
“傅少,你壓到人家了~!”
他的笑容瞬間僵住,猛地抬頭看向我。
我朝他綻開一個笑容,突然轉身跑了起來。
“嫂子!你要幹什麼!?”
周明軒滿臉驚恐地追了過來,嘴裏拚命地喊著:
“嫂子!你快回來,危險!!!”
我在高達十米的礁石崖邊停下,看著底下翻湧的海浪,心情說不出的舒爽。
周明軒站在離我十幾米遠的地方,心驚膽戰地看著我。
他不敢貿然上前,怕嚇到我,我一個腳滑就下去了。
“嫂子,你先下來,其實......其實延舟他沒有死,有什麼事情咱們好好說,你別做傻事......”
他小心翼翼地道。
我回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平靜釋然的笑。
“周明軒,你知道最讓我絕望的是什麼嗎?”
“是他沒死。”
話音剛落,我毫不猶豫地向後倒去。
海水灌進來的瞬間,世界安靜了。
我也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