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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是小禾嗎？”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傳來，一雙手及時扶住了我。

是剛好出門倒垃圾的李阿姨。

她把我扶到牆邊站穩，看清我瘦骨嶙峋的樣子，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我的天，怎麼瘦成這個樣子了，”

“這臉色......生大病了？”

我虛弱地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李阿姨是個熱心腸，也是個大嗓門。

她一邊幫我拍著背順氣，一邊絮絮叨叨地說道。

“你這孩子，真是的，有病就趕緊治啊。”

“你看看你媽，前兩天剛從歐洲回來看你妹妹的畫展，那叫一個風光。”

“朋友圈裏發的照片，你妹妹現在可是大藝術家了，那一雙眼睛水靈靈的，比電視上的明星還好看。”

“你就別跟你媽置氣了，平時多回家！”

置氣？

原來，媽媽對外說的是我不願意回家。

李阿姨後麵說了什麼，我一個字都聽不見了。

我的腦子裏隻剩下：“眼睛水靈”、“國外看畫展”。

社保局的係統信息、玄關的奢侈品購物袋、媽媽那漏洞百出的謊言。

在這一刻，徹底形成了閉環。

原來，我這五年，就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壓抑了整整五年的委屈、痛苦和不甘，在這一瞬間徹底爆發了。

“啊！”

我掙脫李阿姨的手，轉身就往樓上衝。

我甚至忘了肺部的劇痛，忘了自己是個隻剩下幾個月生命的癌症晚期病人。

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一個理由。

我衝到二樓，對著那扇門，抬起腿踹了上去

“砰！”

門沒鎖，直接就開了。

客廳裏，媽媽正站在穿衣鏡前，喜滋滋地試戴一條光彩奪目的珍珠項鏈。

那項鏈一看就價值不菲。

看到我像個惡鬼一樣衝進來，她手一抖，珍珠項鏈“啪”地一聲掉在了地板上。

摔得四分五裂。

“周小禾你發什麼神經！”

她驚恐地尖叫起來。

我沒理會她的叫罵，隻是死死地盯著她。

“妹妹......在國外辦畫展？”

“她的眼睛，早就好了，對不對？”

“你們一直在騙我，對不對？”

謊言被當眾戳穿。

媽媽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虛和愧疚。

她一個箭步衝上來，揚起手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我的頭被打得偏向一邊，耳朵裏嗡嗡作響。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媽媽理直氣壯的罵聲，就砸了下來。

“是又怎麼樣！”

她指著我的鼻子，麵目猙獰。

“當初要不是你手賤，弄撒了化學試劑傷了她的眼睛，她早就該在國際上出名了。”

“你毀了她的前途。”

“這五年苦，是你欠她的。”

我捂著滾燙的臉頰，感受著肺部的疼痛。

心裏最後一絲親情，終於被這一巴掌徹底扇滅了。

“那我欠她的，還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