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笑了。
“你笑什麼?”他皺眉。
“笑我蠢。”我站起來,“爸媽,我們走。”
媽還想說什麼,爹扯了扯她袖子,搖了搖頭。
“久安,”他聲音沉了沉,“別耍脾氣。”
我一手拎一個布兜,一手扶著媽,沒有回頭。
“囡囡,”媽坐在酒店床上,眼圈還紅著,“要不......
媽明天就跟你爹回去,山裏開銷小,不給你添麻煩。”
“不回去,明天我請假,帶您檢查心臟。”
淩晨三點,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鬧夠了就回來,楚楚弟弟的事很重要,別不懂事。”
“你爸媽那邊,我可以再給兩萬,當營養費。”
第二天我請了假,醫生說最好住院做個冠脈造影。
媽扯了扯我袖子,“閨女,媽沒事,就是累著了......”
“住院。”我說。
回科室上班,護士小陳衝過來,“久醫生,3床那個病人非要找你,說是熟人。”
我走過去,看見林楚楚躺在擔架床上,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看見我,她眼睛一亮,“久安姐,我心臟不舒服......遲宴哥說找你,你專業。”
我看著她,沒說話。
“哎呀,可能是昨晚沒睡好。”她抬手理了理頭發。
手腕上那塊表我認識,遲宴上個月去瑞士帶的,說是客戶送的。
我抬眼看了看監護儀,血壓血氧,一切正常。
“遲宴哥昨天送我的鞋,你看見了吧?限量款,一雙頂你半年工資呢。”
“他說啊,這鞋穿著舒服,比布鞋強多了。”她眨眨眼。
我摘下聽診器,“檢查完了,沒事,下一位。”
“誰說她沒事?”遲宴大步走進來。
他俯身摸了摸林楚楚額頭,“怎麼樣?還難受嗎?”
“難受......”林楚楚聲音更軟了,“久安姐檢查得好用力,我疼......”
遲宴轉頭看我,眼神冰冷,“久安,楚楚身體弱,你下手不能輕點?”
護士小陳忍不住開口,“我們久醫生檢查很規範的,您別亂說......”
“你誰?”遲宴掃她一眼,“輪得到你說話?”
林楚楚扯了扯他袖子,“遲宴哥,算了......久安姐可能心情不好......”
“她心情不好就能拿病人撒氣?”遲宴冷笑。
“久安,你別忘了,你現在這份工作,當初是誰幫你打點的。”
我手指頓了頓,三年前其實是我自己考上了的。
當時他忙前忙後,我不願意拒絕他心意,便也沒有多說。
我抬眼看他,“你說得對,請帶您的病人離開,別耽誤其他患者就診。”
走到醫院門口,看見爹媽坐在花壇邊的長椅上。
看見我,媽擠出一個笑,“閨女,下班啦?走,回家......回酒店。”
“怎麼回事?”我問。
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旁邊掃地的阿姨忍不住了。
“哎喲,姑娘,你是沒看見!剛剛有個小年輕。
拿著個畫板在這兒寫生,撞了你媽不說,還罵人!”
“說山裏人臟,身上有味兒,沾他畫板上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轉身就往保安室看監控。
是林楚楚那個弟弟,林小飛,自己邊走邊看手機。
我媽正好從門診樓出來,被撞得踉蹌,手裏剛取的藥撒了一地。
“老東西你長沒長眼!我這畫板三萬!沾上你身上那窮酸味,我還怎麼用?!”
我媽蹲下去撿藥,一個勁兒說對不起,林小飛不依不饒,罵罵咧咧。
出來的遲宴走到林小飛身邊,說了句什麼,他這才走了。
回到酒店,我讓爹媽先休息,說我回去拿點東西。
遲宴看見我,語氣很淡,“回來了?”
“林小飛今天在醫院,撞了我媽,你也在,是也不是。”
“你媽不是沒事嗎?而且楚楚弟弟是藝術生,手金貴,他生氣正常。”
他伸手想摸我的臉,我側頭躲開,知道說再多也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