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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熬了兩個通宵完善作品集。

因為現在的我，連試錯的資本都沒了。

早上六點，陽台透著刺骨的冷。

這裏連麵鏡子都沒有，隻能對著手機前置鏡頭描眉。

手凍的發僵。

眉峰一不小心挑高了。

透出一股淩厲。

我抽出一張紙巾，頓了幾秒，卻沒擦。

十四歲那年。

媽在這個陽台上第一次教我化妝。

她一邊給我撲粉一邊說：

“咱棠棠以後要溫柔些，才討人喜歡。”

看著屏幕裏自己泛紅的眼睛。

收起紙巾。

現在，我不想討任何人喜歡了。

麵試進行到最後一輪。

主管翻著作品集。

眉頭慢慢皺起來。

“方棠，你的作品確實不錯。”

主管將平板電腦推到我麵前。

“但這套主打圖，已經有人在本地家裝論壇上發布過了，還接了商單。”

“我們公司絕對不錄用拿網絡圖紙，或者賣過的廢稿糊弄人的設計師。”

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

死死盯著屏幕。

發帖人的賬號叫準媽媽倩倩。

是我嫂子的網名。

底下的配文寫著：

孕期閑來無事給自己寶寶畫的兒童房設計。

歡迎下單。

回到家。

嫂子正拿著手機給媽看論壇上的轉賬記錄。

“你憑什麼偷拍我的設計圖去網上接單？”

我聲音抖的厲害。

她剝橘子的動作停了。

眼眶瞬間憋的通紅：

“棠棠你說什麼呢？那是在網上找的網圖自己照著畫的，你怎麼沒考好就往嫂子身上賴呢？”

大哥猛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一把將嫂子護在身後。

指著我的鼻子罵：

“方棠你瘋了？家裏拿了你點錢，你就開始造謠陷害你嫂子？見不得她好是不是！”

“那是我的原創！因為她發在網上，我被麵試公司當成了抄襲趕出來！”

我紅著眼眶嘶吼。

“夠了！”

媽重重的把茶杯磕在桌上。

一臉痛心和失望的看著我。

“你嫂子天天在家胎教學畫畫，賺點尿布錢怎麼了？”

“不就是幾幅畫嗎？”

“棠棠，你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自私惡毒了？一點都沒我女兒的樣子！”

惡毒。

變壞了。

眾叛親離。

積壓了半個月的委屈，瞬間崩潰。

眼淚砸在地板上。

三個月前爸偷偷去看房。

那個說要讓我搬出去住的承諾早就沒了下文。

如今我苦熬了幾個通宵的作品。

我能逃離這個陽台的跳板。

全毀了。

而我的血親。

正踩在脊梁骨上。

去哄那個偷了我心血的小偷。

嫂子低頭繼續剝她的橘子。

她又贏了。

我突然覺得可笑極了。

隔壁次臥忽然響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