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午剛到辦公室，小趙就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林主任，出事了！”

“劉全發一家又來了，這次他們把事情鬧大了！”

我走到窗前，拉開百葉窗。

基金會一樓的大廳裏，已經圍滿了人。

劉全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上蓋著一床破棉被，臉色慘白，氣若遊絲。

劉強跪在旁邊，不停地磕頭。

王倩舉著手機，正在聲淚俱下地直播。

“家人們，你們看看啊！”

“我爸已經快不行了！醫院說今天再不打針，人就沒了！”

“我們上午來求林主任，他不僅不給批錢，還把我爸趕了出來！”

“他還說，死一個老頭算什麼，基金會的錢是留給有背景的人的！”

直播間裏的人數已經突破了五十萬。

憤怒的網友被徹底煽動了。

“臥槽！這種畜生也能當主任？”

“人命關天啊！就算手續不全，也得先救人吧！”

“人肉他！把這個姓林的扒出來！”

“去紀委舉報他！”

大廳裏的保安試圖把他們拉起來，但劉強像瘋了一樣，誰碰他他就咬誰。

“別碰我！你們這群走狗！”

“今天不給錢，我們就死在這裏！”

場麵徹底失控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基金會的王主任臉色鐵青地走了進來。

他是我的頂頭上司，平時最怕擔責任，最怕輿論。

“林初！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王主任一巴掌拍在我的辦公桌上。

“現在市裏的領導都打電話來問了！全網都在罵我們冷血無情！”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王主任，劉全發涉嫌隱瞞資產，詐騙救助金。我按規定駁回，沒有任何問題。”

王主任氣得直跳腳。

“規定？現在網民跟你講規定嗎？”

“人家老頭都快死在大廳裏了！一旦出了人命，你我都要扒這身皮！”

他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我麵前。

“馬上簽字！走特殊加急通道，下午就把錢打到醫院的賬戶上！”

“先把輿論平息下來再說！”

我看著那份文件，沒有動。

“如果我簽字，就等於承認了他們的詐騙行為是合法的。”

“這三百萬，可以救十個真正需要換腎的窮人。”

“憑什麼給一個騙子？”

王主任指著我的鼻子。

“林初，我不是在跟你商量！這是命令！”

“你不簽，我現在就停你的職！”

我看著王主任那張氣急敗壞的臉，笑了。

二十年前，我爸死後，我媽去派出所報案。

當時的所長也是這副嘴臉。

“沒有證據，你別胡鬧了！趕緊把屍體燒了，別影響市容！”

他們都一樣。

為了自己的烏紗帽，可以毫不猶豫地踩在弱者的屍骨上。

但我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隻能躲在角落裏發抖的小孩了。

我拿起桌上的文件，站起身。

“好，我下去處理。”

王主任鬆了一口氣。

“這就對了嘛，年輕人，不要太軸。先把眼前這關過了再說。”

我拿著文件，走出了辦公室。

小趙緊緊跟在我身後，滿臉擔憂。

“林主任，您真的要簽字嗎？”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大步走向一樓大廳。

看到我出現，王倩的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把鏡頭對準了我。

“家人們，那個黑心主任出來了！”

劉強也停止了磕頭，猛地站起來，指著我大罵。

“姓林的，你終於肯露麵了！”

“我爸要是今天死在這，我讓你償命！”

大廳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身上。

有憤怒，有鄙夷，也有看熱鬧的。

我走到劉全發麵前。

他躺在地上，微微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以為他贏了。

他以為輿論的壓力已經逼得我不得不低頭。

我舉起手裏的文件。

“劉全發，這是三百萬的放款審批單。”

劉強眼睛冒出貪婪的光，伸手就要來搶。

我手一縮，躲開了他。

“別急。”

我看著鏡頭，聲音冰冷而洪亮。

“在簽字之前，我想請全網的網友，一起看點東西。”

我轉身，對小趙打了個手勢。

小趙立刻跑到大廳的控製台，將我的手機投屏到了大廳牆上的巨大LED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