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強和王倩推著劉全發灰溜溜地出去了。
走廊裏看熱鬧的人也散了。
小趙長出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
“林主任,還是您厲害。這幫人太不講理了。”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那份被我畫了叉的申請表。
我知道,事情沒這麼容易結束。
劉全發這種人,就像水溝裏的螞蟥,隻要聞到血腥味,不吸飽是絕對不會鬆口的。
果然,中午下班的時候,我剛走到地下車庫,就被人攔住了。
是劉全發。
他沒有坐輪椅,而是拄著一根拐杖,一個人站在我的車前。
看到我,他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
“林主任,下班了啊。”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
信封很厚,鼓鼓囊囊的。
他把信封往我手裏塞。
“林主任,上午是我那個逆子不懂事,衝撞了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是我們家最後一點積蓄了,十萬塊錢,您拿去喝茶。”
“隻要您高抬貴手,把那個字簽了,等三百萬下來,我再給您拿二十萬。”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有接。
二十年前,我爸在工地上沒日沒夜地幹活,連生病都不敢請假。
劉全發拖欠了他整整一年的工資,一共兩萬塊。
我爸去要錢,被他一腳踹下樓梯,摔斷了肋骨。
現在,他隨手就能拿出十萬塊來賄賂我。
我看著劉全發那張充滿算計的臉,忽然笑了。
“劉全發,十萬塊錢,買一條命,你覺得夠嗎?”
劉全發愣了一下,以為我嫌少。
他咬了咬牙。
“林主任,這真的是我全部的現金了。您要是嫌少,我......我再打個欠條!”
“隻要我活下來,我肯定還!”
我搖了搖頭。
“我不要你的欠條。”
我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很輕,卻像冰刀一樣。
“你還記得二十年前,南山盤山公路上的那場大雪嗎?”
劉全發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瞳孔不受控製地收縮了一下。
“你......你說什麼?什麼大雪?”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看著他。
“零下二十度。”
“一個人被扔在雪地裏,沒有外套,沒有手機。”
“他爬了整整兩公裏,手指頭都磨爛了,最後還是凍死了。”
“你說,這種死法,冷不冷?”
劉全發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他拄著拐杖的手劇烈顫抖,拐杖在水泥地上敲出“篤篤”的響聲。
他沒有認出我。
因為當年的我,隻是一個瘦弱的、躲在母親身後哭泣的小孩。
現在的我,穿著西裝,戴著金絲眼鏡,掌握著他的生殺大權。
但他心虛了。
他以為我是當年知道內情的人,現在跑來敲詐他。
“你......你到底是誰?你想幹什麼?”
劉全發咽了一口唾沫,強裝鎮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當年根本不在什麼南山!”
“林主任,你要是嫌錢少就直說,別拿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嚇唬我!”
我沒有再理他。
我拿出手機,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剛才他塞錢和說要給我二十萬的話,已經全部錄了下來。
我當著他的麵,把那個裝滿十萬塊錢的信封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劉全發。”
“從現在起,你的申請被徹底凍結了。”
“我不光不會給你批一分錢,我還要啟動反欺詐調查。”
“如果你再敢靠近我一步,我立刻把這份錄音交到紀檢委和公安局。”
說完,我拉開車門,直接上車。
劉全發急了,撲上來拍打我的車窗。
“姓林的!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就是個看門狗!”
“我告訴你,這筆錢我拿定了!你要是敢斷我的活路,我跟你拚命!”
我一腳油門,車子轟鳴著駛出車庫。
後視鏡裏,劉全發氣急敗壞地把拐杖砸在地上。
他以為他還能像當年一樣,用錢和暴力擺平一切。
但他不知道。
這場遊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