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罵你蠢。”
我平靜地扯過紙巾,按住手背上流血的針眼。
“下次這種賊喊捉賊的戲碼,別再來煩我了。”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我嫌臟。”
傅寒洲猛地攥緊了拳頭,骨節哢哢作響。
“好,好得很。”
“沈南意,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你就自己在這兒待著吧!”
“我看你還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拉起林晚晚的手,轉身就走。
“寒洲哥,南意姐她是不是真的討厭我啊?”
林晚晚還在委屈地抽泣。
“別理她,她就是個瘋子。”
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閉上眼,咽下了喉嚨裏湧上來的第二口血。
“係統,倒計時還有多久?”
【剩餘存活時間:48小時。】
“真好。”我笑了笑,“快了。”
病房裏的電視機開著,聲音調得很低。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條本地新聞。
“今日,全球頂尖深海救援隊‘藍鯨’宣布,將引進一批新型深潛設備。”
“該項目由傅氏財閥全資讚助,預計將大幅提升救援效率......”
我靠在枕頭上,費力地擦去嘴角溢出的鮮血。
視線已經開始出現嚴重的重影,減壓病正在摧毀我的中樞神經。
傅寒洲為了捧林晚晚,把救援隊的核心采購權交給了她。
他根本不知道,林晚晚為了吃回扣,買的都是劣質的翻新設備。
上個月,隊裏的老張就是因為呼吸閥故障,差點死在水下。
傅寒洲卻把責任推給了老張操作不當,強行壓下了這件事。
我強忍著內臟衰竭帶來的劇痛,摸出藏在櫃子裏的平板電腦。
鍵盤觸感讓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我十指翻飛,迅速敲擊著代碼。
傅寒洲為了保護林晚晚,肯定會抹除所有痕跡。
我必須在最後的時間裏,把她的原始數據全部打包。
屏幕上的進度條緩慢推進。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隻能靠著肌肉記憶盲打。
一份加密的壓縮包已經生成。
裏麵不僅有她這次篡改我減壓繩的完整無人機錄像。
還有她過去三年裏,吃回扣、買劣質設備、偽造救援記錄的全部鐵證。
甚至還有她私下裏跟設備供應商的權色交易視頻。
我冷笑一聲,將這些文件設置成了定時發送。
時間設定在,我死後的第三天。
“係統。”
我喘著粗氣,聲音微弱。
【我在,宿主。】
“還要多久?”
【剩餘存活時間:12小時。器官已開始全麵衰竭。】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閉上了眼睛。
“那就不等了。”
深夜的病房安靜得可怕。
隻有我沉重且斷續的呼吸聲在回蕩。
減壓病已經進入了不可逆的終末期。
我的肺部積滿了血水,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