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寒洲眉頭皺得更深了,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你能不能別總把死字掛在嘴邊?”
“我不是已經讓最好的醫生給你看過了嗎?”
“再說了,你背著那麼好的潛水裝備,晚晚算準了你不會有事的。”
算準了?
我看著自己手背上正在滴落的輸液管。
冰冷的藥液,根本無法阻止氣泡在我的血液裏肆虐。
是啊,她算準了。
她連我今天必死無疑,都算準了。
“傅寒洲。”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如果我真的死了呢?”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煩躁。
“你又來這套是吧?”
“每次晚晚犯點小錯,你就拿死來威脅我。”
“沈南意,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真的很無趣?”
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長腿交疊。
“行了,別裝了。”
“你要是真覺得不舒服,我讓醫生再給你開點止痛藥。”
“今天晚晚嚇壞了,晚上我得陪著她,你自己在這兒好好反省一下。”
我沒有說話。
體溫正在急速上升,我的視線已經開始出現重影。
胸腔裏像是有火在燒,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血腥味。
這是肺部毛細血管破裂的典型症狀。
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肺泡正在大麵積壞死。
“南意姐是不是真的不舒服啊?”
林晚晚扯了扯傅寒洲的袖子,探出半個腦袋。
“她臉好紅啊,是不是發燒了?”
傅寒洲漫不經心地瞥了我一眼。
“發什麼燒,她那是氣的。”
“氣我沒有第一時間留下來陪她。”
他站起身,走到病床前,眼神冰冷。
“沈南意,我最後警告你一次。”
“收起你那些爭風吃醋的小把戲。”
“晚晚是我妹妹,我護著她是天經地義。”
“你要是再敢給她臉色看,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我看著他,扯出一個蒼白的笑。
“好啊。”
“那你可要,好好護著她。”
傅寒洲冷哼一聲,牽起林晚晚的手。
“我們走,別理這個瘋女人。”
病房門被重重關上。
我看著那袋快要輸完的藥液,閉上了眼睛。
“係統,把痛覺屏蔽開到最大。”
【收到,宿主。痛覺屏蔽已開啟。】
【祝您旅途愉快。】
伴隨著輕盈的腳步聲,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林晚晚去而複返,傅寒洲沒有跟在她身邊。
她臉上的怯懦和委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與惡意。
我沒有理她。
氣泡栓塞引起的高熱讓我渾身發軟,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林晚晚走到病床前,隨手撥弄了一下我的鎮痛泵。
“嘖嘖,真可憐。”
“你知道嗎,寒洲哥剛才在走廊裏,還在罵你矯情。”
她湊近我,壓低了聲音,語氣裏滿是挑釁。
“他說,你連我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費力地睜開眼,冷冷地看著她。
“說完了嗎?”
“說完就滾。”
林晚晚不僅沒生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