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活賽彩排當天,演播廳裏空調開得很足。
但我站在舞台中央,隻能感覺到一陣透骨的寒意。
因為我的頭頂,懸著兩根極其粗糙的威亞鋼絲。
這場舞蹈名叫《飛仙》,原身設計了高空盤旋的動作,想要驚豔全場。
“謝晚庭,快點上鎖扣,別磨磨蹭蹭的!”
舞台監督拿著對講機,在台下不耐煩地大吼。
“唐老師還在後麵等著彩排呢,你耽誤得起嗎?”
兩個戴著鴨舌帽的道具場務走過來,動作粗魯地將安全扣鎖在我的腰側。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枚鐵扣。
卡槽邊緣有明顯被銼刀打磨過的痕跡,泛著不正常的金屬白光。
“這扣子鬆了。”
我抬頭看向道具組。
其中一個場務眼神躲閃,另一個直接冷笑出聲。
“謝大明星,這是最新型號的鎖扣,你懂什麼?趕緊升空,別找借口拖延時間。”
評委席上,寧栩舟正低頭和唐小湄調情。
聽到動靜,他不悅地敲了敲麥克風。
“謝晚庭,你如果怕高就直接認輸。做這些博眼球的戲碼有什麼用?”
唐小湄在旁邊咯咯直笑。
“是呀晚庭姐,安全第一嘛,你要是真不敢跳,就求求栩舟哥哥,他肯定會給你安排個不需要威亞的伴舞位置的。”
我看著台上台下這些醜態百出的臉。
在後宮,這種想要我命的手段,連三歲稚童都不屑用。
太粗糙了。
我沒有爭辯,隻是將寬大的水袖不動聲色地攏了攏,蓋住了腰間的鎖扣。
手指在水袖的掩護下,死死扣住了威亞連接處的承重環。
“升。”
我淡淡吐出一個字。
絞盤轉動,鋼絲繃緊。
我被緩緩拉向十米高的半空。
演播廳的頂燈刺目無比,我俯視著下方像螞蟻一樣的人。
音樂響起。
我鬆開一側的水袖,按照原身的記憶,在空中完成了一個極其輕盈的翻轉。
即便威亞勒得腰骨生疼,我的儀態依然挑不出半點錯漏。
就在我準備完成第二個高難度盤旋時。
腰間傳來極輕的一聲“哢噠”。
那是鎖扣崩裂的聲音。
緊接著,左側的鋼絲猛地一鬆,徹底斷裂。
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從八米的高空急速墜落。
演播廳裏響起幾聲稀稀拉拉的驚呼。
但在下墜的瞬間,我並沒有慌亂。
前世將軍教我騎射時,我曾從發狂的烈馬上摔下來過。
這點高度,死不了。
我憑借核心力量強行在空中扭轉腰身,右手的承重環成了唯一的借力點。
我將水袖狠狠甩向旁邊的鐵架,緩衝了大部分下墜的力道。
最後,雙足穩穩落地。
但斷裂的鎖扣還是在我的腰側劃出了一道極深的血口。
溫熱的液體順著裙擺滴在舞台上。
全場死寂了兩秒。
隨後,寧栩舟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
“謝晚庭!你是不是瘋了!”
他猛地站起來,臉上沒有半點驚恐,隻有被破壞了彩排進度的暴怒。
“你為了炒作,為了裝可憐,連自己剪斷威亞這種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來嗎?”
我站在原地,捂著流血的側腰。
居然倒打一耙。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剪斷了威亞?”
我盯著他,聲音冰冷。
“剛才那鎖扣斷裂的截麵,分明是人為破壞。”
“你說是人為就是人為?”
寧栩舟冷笑。
“剛才這麼多人都看著,誰碰過你的威亞?分明就是你自己想碰瓷!”
唐小湄立刻附和。
“晚庭姐,我知道你想贏,但也不能拿生命開玩笑呀。而且你這樣一鬧,我的彩排時間全被你耽誤了。”
她委屈地紅了眼眶。
彈幕又是一輪狂歡。
【這女人太惡毒了,為了紅連命都不要!】
【碰瓷節目組,謝晚庭滾出娛樂圈!】
【心疼小湄,被這種瘋狗咬上。】
我沒有反駁,隻是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半截斷裂的鎖扣,默默收進袖子裏。
辯解是弱者才做的事。
我隻看結果。
我拖著流血的身體,一步一步走下舞台。
“節目組的安全隱患,我會記下。”
我經過寧栩舟身邊時,連餘光都沒給他。
“複活賽,我照樣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