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複活賽正式直播的當晚,整個演播廳座無虛席。
導演組為了收視率,特意把唐小湄和我安排在了一前一後出場。
唐小湄先上。
她穿著一身華麗的蘇繡錦緞,在絢爛的燈光下翩翩起舞。
當音樂的高潮響起時,她做了一個極具古風韻味的“驚鴻回眸”。
全場掌聲雷動。
彈幕被刷得密密麻麻。
【太美了!這才是真正的古代公主啊!】
【聽說這支舞是小湄自己熬夜編排的,還受了傷,太敬業了!】
【這不比那個隻會碰瓷的謝晚庭強一萬倍?】
我坐在候場區的陰影裏,冷眼看著屏幕。
那支舞的編排,那個回眸的角度,甚至連背景音樂裏每一個頓挫,全都是原身的心血。
唐小湄連抄都抄得這麼敷衍,腳步虛浮,氣息不穩。
一舞結束,寧栩舟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最高分的按鈕。
“小湄,你今天的表現無可挑剔。”
他拿著麥克風,眼神裏滿是寵溺。
“你的努力和才華,觀眾都看在眼裏。這個滿分,你當之無愧。”
唐小湄捂著嘴,假惺惺地擠出兩滴眼淚。
“謝謝栩舟哥哥,也謝謝所有支持我的人。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副惡心的做派,惹得台下粉絲一陣尖叫。
“接下來,有請複活賽最後一位選手,謝晚庭。”
主持人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敷衍。
我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那件被剪爛的雲水裙,已經被我改成了極其利落的黑色束腰玄服,邊緣用殘存的金線繡著暗紋。
大昭戰時,我便是穿著這樣的玄服,站在城牆上勞軍。
我緩步走上舞台。
沒有華麗的燈光,沒有絢爛的舞美。
就在我站定的那一刻,現場的伴奏音樂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隨後徹底停了。
全場嘩然。
導演在耳返裏假惺惺地說:“不好意思啊晚庭,設備故障,音樂放不出來了。你要是不行,就直接下台吧。”
寧栩舟坐在評委席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
沒有音樂,對於一個舞者來說,就是死刑。
彈幕已經笑瘋了。
【老天有眼,連設備都看不慣她。】
【趕緊滾下去吧,別在上麵像個木頭一樣杵著了。】
但我沒有動。
我抬頭,看向頭頂那盞唯一亮著的聚光燈。
沒有音樂又如何。
公主的儀態,本身就是最完美的樂章。
我深吸一口氣,隨後,足尖輕點。
我開始清唱。
那是一首大昭流傳極廣的戰歌,曲調蒼涼,悲壯,卻又帶著不可一世的傲骨。
我的聲音沒有經過任何修飾,清冷而具有穿透力,瞬間壓住了全場的嘈雜。
伴隨著歌聲,我的身體開始動作。
沒有花裏胡哨的翻滾,沒有刻意媚俗的扭捏。
每一個抬手,每一個轉身,都帶著千錘百煉的肌肉記憶。
脊背挺直如鬆,眼神睥睨如鷹。
那是一種真正的、刻在骨子裏的上位者的威壓。
我仿佛回到了那座風雨飄搖的城牆上,看著十萬大軍在我腳下叩首。
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那些嘲笑聲卡在喉嚨裏。
連彈幕都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我收起水袖,穩穩地站立在舞台正中央。
沒有喘息,連一滴汗都沒有流。
死寂。
長達五秒的死寂。
寧栩舟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抓起麥克風,聲音帶著惱羞成怒的尖銳。
“謝晚庭,你這是在幹什麼?沒有音樂你就瞎跳一通?這根本不符合選秀的規矩!”
他看都不看一眼打分器,直接宣布。
“你的表演沒有任何商業價值。”
“我代表評委組宣布,你的複活賽最終得分為,零分。”
唐小湄站在後台入口,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主持人尷尬地拿著提示卡。
“很遺憾,謝晚庭選手的評委得分是零。那麼,讓我們切大屏,看看路人通道的投票結果......”
倒數聲在巨大的演播廳裏回蕩。
“三,二,一。”
寧栩舟靠在椅背上,準備欣賞我崩潰大哭的醜態。
巨大的電子屏幕瞬間亮起。
然而,出現的不是代表低票數的紅色條。
而是藍色的柱狀圖,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瘋狂向上攀升。
它瞬間衝破了屏幕設定的上限閥值,甚至引發了係統的一陣卡頓。
最終,一個驚人的數字定格在屏幕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