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推優選拔的名單在周三下午公布了。
我站在布告欄前,從頭掃到尾,沒有找到我的名字。
金融係排名第一的我,連初選名單都沒進。
旁邊圍觀的同學議論紛紛。
“何湛怎麼不在上麵?他不是年年拿國獎嗎?”
“聽說是英語太差被刷了。這次選拔全程英文麵試呢。”
“那鐘欽怎麼在上麵?他專業課不是才剛及格嗎?”
我轉身走向學生會辦公室。
季茹正坐在辦公桌後,手裏轉著一支鋼筆。
鐘欽站在她旁邊,正在看選拔的流程表。
看到我進來,鐘欽立刻站直了身體。
“何湛學長,你是來問名單的事嗎?”
我沒看他,直接走到季茹桌前。
“為什麼我的申請表被扣下了?”
季茹停下轉筆的動作,靠在椅背上看著我。
“我扣下的。”
她語氣理所當然。
“這次推優麵對的是頂尖外企,代表的是我們學校的臉麵。”
“你專業課是好,但你那口中式英語,上台就是個笑話。”
“我這是為你好,免得你當眾丟人。”
我看著她這張熟悉的臉,覺得無比陌生。
“選拔規則上寫了,專業課排名前十的自動進入初選。”
“你有什麼資格替我決定?”
季茹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
“資格?我是這次選拔的統籌負責人!”
“何湛,你別以為去上了兩天小學生培訓班就脫胎換骨了。”
“外企要的是精英,不是隻會死讀書的書呆子。”
鐘欽在一旁小聲接話。
“是呀何湛學長,學姐也是怕你心理承受不了。”
“這次麵試壓力很大的,連我都好緊張呢。”
我看著鐘欽那張化著精致妝容的臉......不,是那張看似無害的臉。
“你緊張什麼?緊張你的四級剛過線,連自我介紹都背不全嗎?”
鐘欽臉色一白。
季茹厲聲打斷我。
“何湛!你說話放幹淨點。”
“鐘欽的口語是墨爾本外教授課練出來的,比你那野路子強一百倍。”
“我最後再說一次,名單已經定了,你別在這兒胡鬧。”
我死死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四年的感情。
在她眼裏,我不過是個拿不出手的掛件。
我深吸一口氣。
“名單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的。”
“我會直接去找係主任。”
季茹眼神一沉。
“你非要鬧得這麼難看是吧?”
“好,你去。我倒要看看,係主任是信我的評估,還是信你那連句話都說不順溜的嘴。”
我沒有再廢話,轉身出了辦公室。
係主任辦公室在走廊盡頭。
我推門進去時,主任正在看今年的就業率報表。
我把我的專業成績單和四年的獎學金證書放在他桌上。
“主任,我申請參加這次的推優選拔。”
主任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
“何湛啊,你的成績我是知道的。”
“但是季茹跟我彙報過,說你的口語應付不了這次的高壓麵試。”
我站得筆直。
“主任,口語好不好,應該在選拔現場由外企的考官來評定。”
“而不是在報名階段,被學生會內部直接一刀切。”
“如果我連站上台的資格都沒有,這不公平。”
主任沉默了一會兒。
他看著我堅定的眼神,最終歎了口氣。
“行,我把你加進候補名單。”
“但規矩不能破,你要是現場表現太差,以後這種機會就不會再優先考慮你了。”
“謝謝主任。”
走出辦公樓,天已經黑了。
我拿出手機,點開陸景霜的對話框。
“我爭取到麵試資格了。”
“但這幾天,我需要進行高壓模擬訓練。”
幾分鐘後,陸景霜發來一段語音。
背景音似乎是在某個空曠的會議室。
“高壓不是靠自己想出來的。”
“今晚九點,來我這,我給你做脫敏訓練。”
“記住,不許哭。”
我回了一個“好”。
晚上九點,我準時推開托管班的門。
小孩子們都已經放學了,教室裏隻剩陸景霜一個人。
她坐在長桌盡頭,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
“過來,坐這兒。”
她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走過去坐下。
陸景霜合上電腦,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
那一瞬間,她不再是那個教小孩讀abc的溫和老師。
純正、流利、帶著壓迫感的英式發音直接砸了過來。
語速比我以往聽過的任何一次麵試都要快。
我大腦空白了一秒,下意識想要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