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客廳裏安靜了兩秒。
我笑了。
眼淚跟著一起掉下來。
季深沉著臉,罕見地沒有第一時間答應她。
蘇念念抱住他的胳膊使勁搖。
"季深——你答應嘛!念念想玩!"
我擦掉眼淚。
"答應她啊,把我肚子裏的孩子也當成你哄她的玩具。"
"就跟我們的婚姻一樣。"
季深閉了一下眼。
"對不起念念,這個不行。"
蘇念念尖叫一聲,摔了手裏的杯子,光著腳踩過碎瓷片往樓上跑。
季深毫不猶豫地去追。
經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秒。
嘴唇張了張。
什麼也沒說出來。
樓上傳來蘇念念撕心裂肺的哭聲。
我一個人站在滿地碎瓷片的客廳中間。
回到公寓,打開燈。
一個熟悉的號碼響起來。
"小姐,按照您和父親當初的約定。"
"您與季先生的婚姻沒有維持過三年有效期,您需要回瑞士,接受家裏安排的相親對象。"
"一周之內,我們會派人接您。"
"好的,陳叔。"
掛了電話,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當初不顧父親反對要嫁給季深,才定下了這個賭約。
那時候季深左手被彈片削斷了兩根肌腱,再也上不了手術台。
回國接手家族的醫藥公司,忙得腳不沾地。
我怕他有負擔,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沒想到,輸得這麼窩囊。
門鎖突然響了。
蘇念念站在客廳中央。
手裏拿著一個淡青色的瓷瓶。
是媽媽留給我的骨灰壇——不是全部,是媽媽生前交代過的,留一小捧骨灰在這個小瓷瓶裏,讓我帶在身邊,說這樣她就能一直陪著我。
這間公寓的密碼,隻有我和季深知道。
"你放下。"
我聲音在抖。
蘇念念笑得天真爛漫。
"這是什麼呀?好漂亮的小瓶子,我要拿回去裝糖果!"
"季深說了,你的東西就是他的東西,他的東西就是我的——"
我衝過去奪。
她往後一閃,手一滑。
瓷瓶從她指尖脫落。
碎了。
灰白色的粉末散在地板上。
世界在那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蘇念念撣了撣手指上的灰。
"哎呀,手滑了嘛。"
門口傳來腳步聲。季深追過來了。
他看到我跪在地上,看到滿地碎瓷,看到蘇念念縮在角落裏。
"念念怎麼了?"
蘇念念立刻紅了眼眶。
"姐姐她......她推我!我隻是想看看那個瓶子......"
季深一把拉起我。
"你怎麼回事?她就是個小孩子你對她動什麼手?"
我渾身都在發抖,指著地上的碎片。
"那是我媽媽的東西——季深,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
"你憑什麼把密碼給她!你憑什麼讓她碰這些!"
"一個瓶子而已,我賠你十個!"
"舒冉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
他一把將蘇念念護在身後,摔門而去。
我跪在地上,把碎瓷一片一片攏在一起。
手被割出一道道血口。
灰燼沾在指縫裏,收不回來了。
媽媽。
對不起。
過了很久很久。
我撥通了醫院的電話。
"我要預約流產手術,明天,越早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