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二天一早，我辦了出院手續。

王阿姨幫我收拾東西，看我把所有物品打包得幹淨淨，什麼都沒留，她就明白了。

"姑娘，你這是真不回來了？"

"嗯。"

她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塞給我："我電話，以後有事就打。"

我鼻子一酸，接過來收好。

上午十點，我回了那個家最後一趟。

玄關鞋櫃上擺著白若晴的一雙細跟高跟鞋。

客廳茶幾上半杯沒喝完的咖啡，杯沿一抹豆沙色口紅印。

主臥衣帽間裏，我那排衣服旁邊多了一件女款真絲睡裙，大剌掛在正中間。

我沒碰那些東西。

拉出兩個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疊進去。不多，二十分鐘就裝完了。

護照、身份證從保險櫃取出來，放進隨身包。

結婚證、黑卡、家鑰匙、車鑰匙，整齊齊擺在書桌正中央。

中午十二點四十，我坐上去機場的網約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小姐，T2國際出發是吧？"

"對。"

車子駛上高架，城市在車窗外一幀後退。

我靠著椅背，忽然想起四年前剛結婚那會兒，沈言舟每次出差回來，我都會提前兩小時到機場等他。

他從廊橋出來看見我，會笑著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兩步走過來把我抱起來轉一圈。

那時候他說："蘇晚，以後不管我去哪，落地第一個看見的人必須是你。"

後來白若晴回國了。

他落地第一個見的人，變成了她。

而我連他什麼時候回來都不知道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沈言舟的消息。

"到普吉了，小晴暈機吐了一路，剛安頓好。你在醫院還好嗎？"

我看著那行字，沒有回複。

把手機調成了飛行模式。

下午一點三十五分，值機，托運，安檢。

一切順利。

我坐在登機口的椅子上，看著窗外那架即將載我離開的飛機。

陽光很烈，機身反著白光。

廣播響了："飛往溫哥華的CA991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拖著行李箱走向廊橋。

沒有回頭。

同一時間，普吉島。

沈言舟坐在酒店陽台上，手機拿起來又放下。

蘇晚沒回他消息。

他想了想，撥了個電話給助理小陳。

"幫我看一下蘇晚今天有沒有出院。"

五分鐘後，小陳回了電話，聲音不太對。

"沈總......嫂子今天早上就出院了。"

"出院了？回家了？"

"回了一趟家，但是..."

小陳頓了一下，"李姐說嫂子把自己的東西全收走了。鑰匙、車鑰匙、您給的卡，全留在書桌上。"

沈言舟猛地站起來。

他攥著手機的手指骨節發白。

"她去哪了？"

"我查了一下您綁定的出行賬戶..."‘

小陳的聲音越來越小，"嫂子今天下午兩點零五的航班，飛溫哥華。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