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踏入考場時,鈴聲剛剛響起。
筆尖落在試卷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周圍的一切嘈雜都仿佛被隔絕在外,我的世界裏隻剩下題目和答案。
語文,數學,理綜。
每一科,都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這三年,我在江家的壓抑和忽視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學習。
學習是我唯一的武器,也是我複仇的資本。
第一天考試結束,我走出考場,意外地在校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沈星淮。
我們學校的年級第一,也是我唯一的,旗鼓相當的對手。
他穿著幹淨的白襯衫,身形挺拔如鬆,站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江晚。」他叫住我,遞過來一瓶水,「考得怎麼樣?」
「還行。」我接過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燥熱。
「你家裏的事......我聽說了。」沈星淮的眼神裏帶著一絲探究和擔憂,「你還好嗎?」
我們學校不大,江月被精神病院帶走這麼大的事,恐怕早就傳遍了。
「我沒事。」我平靜地回答。
「那就好。」沈星淮似乎鬆了口氣,「明天繼續加油。」
他沒有多問,這種恰到好處的距離感,讓我覺得很舒服。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一片死寂。
江振海和柳玉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兩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顯得蒼老又憔悴。
看到我回來,柳玉芬的眼睛裏瞬間燃起恨意,她衝過來,揚手就要打我。
我輕易地側身躲開。
「江晚!你這個掃把星!你把月月害成這樣,你滿意了?」她聲嘶力竭地質問。
江振海也站了起來,用一種陌生的、冰冷的眼神看著我:「我們江家,怎麼會養出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惡毒?
我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我惡毒?」我反問,「是誰在我高燒四十度的時候,隻顧著帶江月去遊樂園?是誰在我被江月推下樓梯摔斷腿的時候,反過來罵我為什麼不讓著妹妹?又是誰,為了給江月搶一個她根本不配擁有的名額,逼著我放棄三年的努力?」
我每說一句,他們的臉色就白一分。
「爸,媽,你們真的愛過我嗎?哪怕一天?」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敲在他們心上。
客廳裏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最後,是江振海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幹澀而疲憊:「我們......我們隻是覺得對不起月月,想多補償她一些。」
「補償?」我冷笑,「所以,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犧牲我的一切去補償她?就因為我是親生的,就活該被當成墊腳石嗎?」
「夠了!」江振海被我的話刺痛,惱羞成怒地打斷我,「不管怎麼說,月月是你的妹妹!你用這麼陰險的手段對付她,你還有沒有良心!」
「良心?」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的良心,在你們一次次的偏心中,早就被狗吃了。」
我不想再和他們多說一句,轉身回了房間,反鎖上門。
門外,傳來柳玉芬的哭喊和江振海的怒罵,我充耳不聞。
我拉開抽屜,裏麵放著一個小小的錄音筆。
剛剛客廳裏所有的對話,都被清晰地錄了下來。
這,是我為他們準備的第二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