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憶起剛剛在廚房裏,林川盯著我的樣子。
確實,他十幾秒都沒有眨過一次眼。
深山客:“披皮魈一旦穿上人皮,就會繼承人的部分記憶,模仿人的生活。但它模仿不來全部。你明早可以試探他。”
“披皮魈的軟肋在後腦勺。人皮是從那裏套進去的,所以那塊地方會有接縫。它通常會用東西遮擋。你找個機會去碰他的後腦勺,看他的反應。”
這天晚上,我躲在客房裏,一晚上沒合眼。
我翻看了林川這次去神農架前發給我的所有信息。
最後一條信息停留在五天前。
林川說:“信號不好了,我們要進核心區,接下來的三天可能失聯,別擔心,出山給你報平安。”
三天後,也就是昨天,他突然出現在家門口,沒有提前發信息,也沒有打電話。
這太反常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我端著做好的熱粥走出客房。
林川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身上那件厚羽絨服拉鏈拉到了頂,脖子裹得嚴嚴實實。
頭頂上,竟然還戴著一頂毛線帽。
大熱天的室內,戴著毛線帽吃早飯,這畫麵詭異到了極點。
“來,喝點熱粥,暖暖胃。”
我把碗放下,假裝隨意地繞到他背後。
他握著勺子的手頓住了。
我抬起手,想去摘他的毛線帽。
“屋裏沒風,戴帽子悶得慌,我幫你摘了。”
指尖剛碰到帽簷的毛線。
林川猛地扭過頭。
他的脖子發出“哢啦”一聲脆響,轉動的幅度極大,幾乎扭到了肩膀後麵。
那雙漆黑的眼睛死死鎖住我。
他喉結滾了一下,字從牙縫裏擠出來:“別動我的帽子。”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停在半空。
他的眼神冷得沒有活人氣,像某種潛伏在草叢裏的爬行類動物。
“好,不摘就不摘。”
我收回手,快步走到餐桌對麵坐下。
心臟在胸腔裏狂跳,我低頭假裝喝粥,不敢看他。
林川端起粥碗。
那粥剛從鍋裏盛出來,滾燙。
他竟然連吹都不吹,直接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倒。
喉嚨裏發出吞咽的聲響,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燙。
一碗粥幾秒鐘就下了肚,他放下空碗,直勾勾地看著我。
“老婆,不夠,我餓。”
我站起身:“我去給你盛。”
走進廚房,我靠在冰箱上,拿出手機給深山客發消息。
“他戴著毛線帽,不讓我碰他的頭。而且他不怕燙,剛出鍋的粥一口吞了。”
深山客過了幾分鐘才回複。
“它是在借熱量。披皮魈本身沒有體溫,隻能靠外界的熱源來延緩皮囊的僵化。妹子,趕緊走吧,別留在那個屋裏。它現在隻是吃冰箱裏的死物,等死物滿足不了它的時候,就會對你下手。”
“它為什麼還要留著我?既然我已經認出它了。”
深山客:“因為它需要你幫它打掩護。一個正常的社會人需要社會關係,披皮魈非常狡猾,它知道自己是個異類。你現在就找借口出門,去人多的地方,千萬別讓他看出你已經懷疑了。”
我深吸兩口氣,盛好粥端出去。
林川正坐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茶幾上撓。
指甲刮在木質桌麵,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我把粥放下,去臥室換衣服。
“公司臨時有個加急項目,我得去一趟,中午不回來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我拎著包,走到玄關換鞋。
林川沒有回話,安靜得像一塊石頭。
手搭在門把手上的時候,我聽到背後傳來他的聲音。
“你晚上早點回來。”
那聲音拉得很長,帶著奇怪的上揚語調。
我沒有回頭,拉開門衝了出去。
走在烈日當頭的街道上,我才感覺身上恢複了一點溫度。
陽光刺眼,周圍車水馬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活人的生氣。
我在一家咖啡館坐下,打開知乎。
帖子的熱度已經上了熱榜,評論區全是在問我未婚夫現狀的。
我刷新了一下後台。
突然,一條新的私信彈了出來。
是一個叫“守山犬”的用戶。
“樓主,如果你聽了那個‘深山客’的話,那你離死就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