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第三節是自習課。
我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來電顯示:奶奶。
我立刻舉手向班主任請假,借口要去洗手間,快步走出了教室。
我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傳來了奶奶略帶疲憊的聲音。
“寧寧啊,你們班是不是有個叫白苗苗的女同學?”
我眼神一凝,握著手機的力度加重了幾分。
“是,怎麼了?”
“她剛才把電話打到診所來了。”
奶奶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不忍。
“小姑娘在電話裏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全班同學的手都疼的拿不起筆了。”
“還說你生他們的氣,不肯幫他們傳話。”
“寧寧,同學之間有點小摩擦很正常,但高考是人生大事,要不,我明天抽空去你們學校一趟?”
白苗苗這居然直接越過我去找奶奶賣慘。
她太懂怎麼拿捏一個老中醫的仁慈之心了。
“奶奶。”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斷了她的話。
“你聽我說,千萬不要來。”
“他們根本不是手疼的寫不了字,他們是想把你當成考不好的替罪羊。”
我沒有隱瞞,用最簡練的語言,把班裏這群人的真實嘴臉。
以及白苗苗之前的那些小動作,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奶奶。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奶奶雖然心善,但絕不是那種任人揉捏的糊塗老太太。
她年輕時走南闖北,什麼樣的人心險惡沒見過。
“我明白了。”
奶奶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和睿智。
“京城協和醫院的李主任,上個月就邀請我去參與一個疑難雜症的會診。”
“我本來推脫說身體吃不消,既然這樣,我今晚就飛北京。”
“寧寧,你在學校自己保護好自己,別跟那些爛人硬碰硬。”
掛斷電話,我靠在樓梯扶手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
我轉身走回教室。
剛推開門,就看到白苗苗被一群女生簇擁在中間。
她手裏拿著手機,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的界麵。
看到我進來,她故意把手機往桌上一扔,聲音大的全班都能聽見。
“哎呀,其實沈奶奶人可好了,特別通情達理。”
“我就是隨便跟她說了說咱們的困難,老人家二話沒說就答應明天上午過來給咱們施針。”
周圍立刻響起了一片歡呼聲和對白苗苗的吹捧聲。
“還是苗苗有麵子!”
“就是,不像某些人,拿著雞毛當令箭,真以為地球缺了她就不轉了。”
“這下好了,明天紮完針,後天輕裝上陣,我感覺我能多考二十分!”
白苗苗在一片阿諛奉承中抬起頭。
目光穿過大半個教室,直直的落在我的臉上。
她挑了挑眉毛,嘴角滿是笑意。
我停下腳步,沒有躲避她的視線。
然後,我也慢慢的跟著笑了起來。
白苗苗,希望你明天還能笑的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