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月六日。
距離高考隻剩下最後不到二十四個小時。
一大早,班主任趙啟明就大張旗鼓的把教室前排的幾張課桌拚在了一起。
“同學們,一會兒沈奶奶來了,大家按照學號排隊,不要擁擠。”
趙啟明站在講台上,手裏拿著一張名單,指揮著現場的秩序。
“白苗苗,你是班長,你第一個去,給同學們做個表率。”
白苗苗那隻因為過度勞損已經腫的發紫的右手,正被她小心翼翼的托在胸前。
聽到趙啟明的話,她驕傲的揚起了下巴。
“謝謝老師,我都準備好了。”
她轉過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的我,語氣裏滿是譏諷。
“沈寧,你奶奶為了咱們班這麼辛苦,你作為孫女,一會兒可得好好在旁邊端茶倒水啊。”
“畢竟,這可是你唯一能為大家做點貢獻的機會了。”
教室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所有人都在用那種看跳梁小醜的眼神看著我。
在他們眼裏,我已經徹底輸了。
我的反抗隻是無謂的掙紮,最終還是要在他們和奶奶的大義麵前低頭。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牆上的時鐘指針已經指向了上午十點。
距離白苗苗宣稱的上午過來,已經過去了一大半的時間。
教室裏的氣氛開始變的有些焦躁。
有人不停的看手表,有人開始頻繁的望向門外。
“苗苗,沈奶奶怎麼還沒來啊?我這手腕疼的快受不了了。”
王嘉豪捂著手腕,額頭上疼出了冷汗。
白苗苗心裏也有些打鼓,但麵上依然強撐著鎮定。
“急什麼?老人家出門肯定慢一些,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她瞪了我一眼。
“沈寧,你還不趕緊給你奶奶打個電話催催?”
我坐在椅子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沒帶手機。”
“你!”
白苗苗氣結,剛想發作。
砰的一聲,教室的後門被人用膝蓋頂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隻見隔壁班的體育委員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懷裏抱著一個巨大的快遞箱子。
他氣喘籲籲地把箱子往地上一放,衝著我的方向喊了一聲:
“沈寧!門衛室有你的同城加急快遞,好家夥,死沉死沉的!”
“謝謝啊,改天請你喝水。”
我笑著向他道了謝。
白苗苗皺著眉頭退後了兩步。
“沈寧,你搞什麼鬼?這箱子裏裝的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打開快遞,直接往地上一倒。
無數個紅白相間的長方形小紙盒,大片的從箱子裏傾瀉而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滿地的東西。
那是整整一大箱,足足一百多瓶的雲南白藥噴霧。
“拚多多批發,量大管飽。”
我拍了拍手,目光掃過一張張呆滯的臉,聲音滿是玩味。
“我奶奶昨天晚上接了北京協和醫院的急診會診,連夜飛走了。”
“她老人家交代了,來不及給大家施針,讓我多買點噴霧補償大家。”
白苗苗臉上的血色變得慘白,她猛的撲到講台前,聲音顫抖。
“你騙人!奶奶明明答應我的!她怎麼可能走?!”
我看著她因為驚慌失措的模樣,嘴角終於咧開了一個笑容。
“白班長,雲南白藥隨便噴。”
“祝大家,明天高考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