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家裏離開之後,我去查了應南枝當時走失的事情。
我沒想到,竟然真的被我查到了一些什麼。
當年的老警察說,“監控拍到那個小女孩走向了麵包車。”
“但是她走到車門前,是自己拉開車門坐進去的。”
“她沒哭也沒鬧,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輕鬆。”
“就好像她隻是要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從老警察的家裏離開的時候,外麵正在下雨。
我下意識打了一輛車,去了江瀾的住處。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去找他。
大概是這麼多年以來的慣性。
每當我出了事,第一個想要告訴的人總會是他。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的時候,我看到應南枝挽著江瀾的手臂,從小區的另一邊走過來。
她穿著我訂婚時候穿著的那條禮服裙。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像是被燙著了一樣,猛地鬆開了江瀾的胳膊。
“姐姐,你怎麼在這裏?”
江瀾聞言,立刻往前邁了半步,擋在她麵前。
“應南清,你別在這裏鬧。”
我抬起眼睛看著他,想問他我到底鬧了什麼。
從前天被搶了未婚夫開始,我沒有對著應南枝說過一句重話。
我沒有問過她究竟為什麼這樣對我。
現在我們隻是不期然打了個照麵,江瀾就覺得是我在鬧。
見我沒有說話,江瀾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
“應南清,說話。”
我嘲諷地扯了扯嘴角,“說什麼?”
“說我沒有鬧?還是說我沒有欺負應南枝?”
我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我說了你就信嗎?”
“你現在不也打心底裏覺得我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嗎?”
江瀾的臉一時間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急的。
應南枝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哭哭啼啼地抓著我的袖子說:“姐姐,你別這麼說自己。”
“雖然當年你弄丟了我,但是我不怪你的。”
“你也不要再怪自己了。”
江瀾聽見她的話,眼神裏的那點猶豫和痛色轉瞬間就消失了。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我一時間站立不穩,摔在了身後的一小灘水坑裏。
“應南清,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個這麼惡毒的人。”
我在磅礴的大雨中看著這個我從年少就喜歡的人。
但雨太大,我漸漸看不清他的臉了。
我死死咬著下唇,把那些聚集在眼眶裏的眼淚盡數咬成了口中鹹澀的血。
江瀾把傘往應南枝那邊斜了斜,結實修長的手臂輕輕攬著她的腰。
“好了,別看了。”
“我回家給你煮點薑湯,暖暖身子。”
“不然你今天吹了冷風,回頭又該頭痛了。”
應南枝抽噎著倚進了江瀾的懷裏。
我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緩緩撐著濕透的地麵站起了身。
回到我自己的公寓換了一身衣服以後,我又回了一趟我從小長大的家。
我回去的時候,應南枝已經回來了。
她坐在我的梳妝台前,穿著我的睡衣,手裏拿著我的梳子,一下一下地梳著頭發。
看到我進來的時候,她眯著眼睛笑了一下。
“姐姐回來啦!”
“你知道嗎,江瀾哥說我比你穿那件禮服好看。”
“他說你穿白色顯黑,我穿白色剛好。”
“改天我再試試你櫃子裏那件黑色的,看看他怎麼說。”
我既沒有搭她的話,也沒有看她,隻是彎腰從櫃子裏拿出我大學時用過的那個舊行李箱。
我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裏塞。
快要裝滿的時候,我媽忽然出現了。
她的聲音裏滿是不耐煩,“應南清,你又在妹妹的房間裏在幹什麼?”
剛說完,她就看見了我攤在地上的行李箱。
我媽語氣裏的那份不耐煩更明顯了,“你現在又在這鬧什麼?”
“你弄丟了南枝十二年,不過就是讓了點東西給她,你現在這樣是想做給誰看?”
應南枝的哭聲又適時地響了起來。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塞進箱子,才微微抬起頭看著我媽:“我走。”
“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