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歲那年,我弄丟了我的雙胞胎妹妹。
二十二歲那年,我終於找回了她。
在她回家之後,我心甘情願把一切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小到一條高定的禮服裙,大到重點大學的研究生錄取通知書。
甚至就連家族企業的股份,我也毫不猶豫地拱手讓出。
可隻有一件事,在我心裏,是覺得自己萬萬不可讓的。
那就是和江瀾的婚事。
我和江瀾青梅竹馬,高考一結束就互表心意,如今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在我和江瀾訂婚宴的當天,應南枝紅著眼睛向我敬酒。
她說:“姐姐,我知道你因為當年弄丟了我心裏有愧。”
“我就隻再向你求最後一樣。”
“隻要你答應了,從此以後,你就再也不必心懷愧疚地活著。”
我端著水杯的手捏得很緊,杯裏的酒液搖搖晃晃。
“姐姐,把江瀾哥讓給我吧。”
......
宴會廳裏一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就連台上的樂隊都停了動作。
爸媽沒開口,江瀾也沒開口。
他們臉上無一例外都寫著為難。
最後,是應南枝自己先出了聲。
“對不起......”
“我知道我長大的環境不好,配不上江瀾哥。”
“本來就是姐姐更和江瀾哥相稱。”
應南枝猛地上前抓住了我的手,修得尖細的指甲死死地扣在我的手背上,生生扣出了兩道慘白的月牙型的印子。
“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
“不要再把我丟掉了。”
我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盡了。
當年南枝走失的事情,一直是我家所有人心裏的一道坎。
她沒回來的時候,沒人敢提,是怕我自責。
她回來之後,更沒人敢說,是怕她難受。
而這一刻,她就這樣大剌剌地把這件事放在了台麵上說。
甚至她說的是,讓我不要把她丟掉。
一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應南枝的手還死死抓著我的手背,指甲嵌進肉裏,疼得我指尖發顫。
她的眼睛紅紅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想抽回手,但她的力氣大得出奇。
“南清。”
媽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小心翼翼,“你也知道的。”
“你妹妹......受了很多苦。”
她沒有把話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是因為我。
應南枝才會受這麼多苦。
我死死咬著下唇,下意識把目光投向了江瀾。
他站在兩步之外,目光落在地麵上,始終沒有抬眼看我。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今天不會有人替我說話了。
所有人都覺得是我的錯。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那個罪有應得的罪人。
半晌後,我聽見自己再也幹澀不過的聲音。
“好。”
“隻要你想要,姐姐什麼都可以給你。”
應南枝的眼淚瞬間收住了。
她撲進我懷裏,柔軟的發絲蹭著我的下巴,哭著說:“謝謝姐姐,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
可下一秒,她就把嘴唇貼近我的耳朵,聲音輕得隻有我能聽見。
“姐姐,這是你早該還我的。”
“你欠我這錦衣玉食的十二年。”
我一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鬆開我,臉上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
媽媽拉著她噓寒問暖。
爸爸拍著她的肩膀,眼眶微紅地說:“是爸爸對不起你”。
就連江瀾都圍在她的身邊,伸出手指輕輕地拂去了她眼角那滴將落未落的淚。
沒有一個人再看我。
我沒等這場本屬於我的訂婚宴結束,就走出了酒店。
酒店外的天陰沉沉的。
在第一滴雨落下的時候,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江瀾發來的消息。
他說:“南清,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