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裏處處被掛上紅綢,一派喜氣。
我媽卻在我門口掛上一捆艾草,低聲咒罵。
“今天你別出門,衝撞你姐姐的喜氣。”
“還有,老太婆留給你的鐲子你拿出來,給你姐姐添妝。”
我慘白著臉,第一次拒絕她的要求。
“不可能,那是奶奶的遺物。”
我媽冷笑。
“你這個燒錢貨,給家裏添了多少負擔,就不能讓讓你姐姐?”
我隻覺得悲哀,這些年我讓的還不夠多嗎?
大房間,新衣服,上學的機會,爸媽的寵愛,每一樣我都讓了。
現在,連我的未婚夫都給了她。
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了,就這麼一點念想,她也還要奪走。
“媽,親戚們都來了,你在這也不怕沾上晦氣。”
姐姐走了進來,手腕上翠綠的鐲子刺入眼底。
我驟然起身。
“你在哪拿的?”
姐姐嗤笑一聲。
“知年說你藏在鳥窩裏了,我早就拿到了。”
我媽寵溺的拍拍她的手。
“還是你機靈,不像你妹妹,又蠢又晦氣。”
我慘白著臉,如墜冰窟。
是傅知年?他明明知道那鐲子對我多重要。
“還我。”
我心口發疼,可還是撲過去想拿回來。
爭執之下,姐姐竟然跌倒在地,手上的玉鐲磕了個粉碎。
“怎麼了?”聽見動靜的傅知年匆匆趕來。
姐姐委屈的垂下頭。
“不怪她,是我沒站穩。”
傅知年眉心蹙起。
“晚棠,別那麼小氣,一個鐲子而已。”
“本來你養病也沒機會戴,放在那也是浪費。”
我看著滿地的玉屑,喉嚨裏腥甜翻湧。
“而已?”
八次偷婚,八次失敗。
每一個難捱的夜晚,我都握著這個鐲子。
想著等他帶我走,鐲子做添妝,奶奶一定會很高興。
可現在,鐲子碎了,他也娶了別人。
“知年,我們出去吧,大家都等著呢。”
姐姐扯著他的衣袖開口。
他點點頭,轉身丟下一句:
“別胡思亂想,之後我會回來接你的。”
我慘然一笑,到了這一步,我們還有什麼以後。
院子裏熱熱鬧鬧,恭喜聲不絕於耳。
我看著傅知年坐在姐姐身邊,盡職盡責的為她擋酒,他們說了什麼,姐姐紅了臉。
那樣親昵的場景,我曾期盼過無數次。
現在,卻將我的心絞的稀碎。
晚上,所有人都休息,我才敢出去找吃的。
廚房隻剩下半塊喜餅。
上麵的紅印子隻剩半個“喜”。
隔壁突然傳來傅知年的聲音。
“晚月,讀書的事已經安排好了,你放心。”
“你很聰明,很快就會適應的。”
姐姐語氣喜悅。
“真的,謝謝你知年,可我怕晚棠多心…”
傅知年聲音頓了頓。
“沒事,她身體不好,這些給她也沒用,你安心。”
我渾身血液冷透。
原來他也嫌棄我沒用。
之前我說我想讀書,他卻說。
“你身體不好,不是這塊料。”
可其實,他隻是覺得我沒用,是個累贅。
我掰了一小塊喜餅放進嘴裏,想壓製住蔓延的酸澀。
是甜的。
可甜得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