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鄉有個“偷婚”的習俗。
結婚當天新娘被新郎悄悄接走,女方家不追即默許。
可前八次,我爸媽都拚了命把我留下。
“你姐姐還沒結婚,你這個喪門星就這麼恨嫁?”
男友傅知年一次次安慰我。
“沒事,就算百次千次,我也會娶你。”
我信了,隻當好事多磨。
第九次,男友“偷婚”終於成了,可帶走的卻是我姐姐。
爸媽悄然無聲。
我追出去,卻聽到傅知年的聲音。
“晚月聰明好學,不該爛在這寨子裏。”
“我娶她是救她,有了戶口她就能上學了。”
他的兄弟不禁問道。
“那晚棠呢?”
“她身子不好還等你帶她出去治病呢。”
傅知年頓了頓。
“晚棠已經等了八次,不差這一次了。”
“寨子裏的人不會為難一個病秧子,她會理解的。”
我眼眶濕潤,喉嚨裏也湧上一股腥甜。
他不知道,爸媽收了錢,給我找了另一個病秧子衝喜。
這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
......
一早上,院裏的聘禮一台接一台。
我媽滿臉喜色。
“真沒想到這個病歪歪的丫頭值這麼多錢。”
我爸也笑的一臉貪婪。
“衝喜麼,八字合就好,這也算物盡其用了。”
喉嚨裏的血腥氣愈發的重,他們的話不像是嫁女兒,倒像是賣豬玀。
這是傅知年第九次偷婚。
前七次,我爸媽死命阻攔,傅知年不得不放棄。
第八次,爸媽睡熟了,他想牽住我帶我走時,屋內傳來姐姐的哭聲。
他遲疑了,驚醒了我爸媽。
攔人的棍子一下又一下打在我身上。
“你就想找你姐姐的晦氣是不是?”
我含淚抬起頭,卻看到傅知年心疼的看向姐姐。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將我籠罩。
挨打的是我,被罵的是我,重病急需出去就醫的也是我。
可他不在乎了。
他和爸媽一樣,心偏向了姐姐。
第二天一早,傅知年和姐姐回門補辦婚禮儀式。
周圍鄰居感歎。
“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啊!”
“這女婿可是外麵的富戶,晚月真是享福了。”
姐姐笑容滿麵,傅知年卻環視著尋找我的身影。
最後,他在豬圈找到了我。
“晚棠,你又在耍什麼脾氣?”
“晚月的事我可以解釋的,這隻是權宜。”
“你至於胡鬧藏到豬圈嗎?”
我看著他眼裏的慍怒,心口酸痛。
是爸媽怕我惹姐姐不開心,才把我關在這裏。
昨晚到現在,我滴水未進,他卻數落個不停。
“算了。”他緩了口氣。
“等給晚月的學校安排好,我就會來接你,你再等等,聽話。”
我悲戚一笑,若是真心,怎麼會需要我等。
我想開口告訴他我不等了,卻聽到姐姐的呼喚聲。
他驟然起身,敷衍的開口。
“先這樣,你等我吧。”
“我到時候帶你去京市看專家。”
我站起身,看著屋子裏其樂融融的一家人。
姐姐笑著開口。
“知年說要帶我去京市度蜜月,要去一周呢。”
傅知年失神片刻,隨即溫和笑笑。
“以後帶你去更多地方。”
這一句,將我最後一絲期待碾碎。
他能帶她去京市度蜜月,我看病的事卻等了又等。
原來,他隻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