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老宅主屋就擠滿了人。
沈家的親戚來得比吃席還齊。
八仙桌邊坐了一圈,茶杯、瓜子、花生擺了一桌。
看著像串門,實際上一個個眼睛都往我媽身上瞟。
我被我媽抱著,一進門就聽見二嬸哭。
“媽,我真是冤枉啊。我就是想給歲歲辦戶口留個樣,誰知道大哥大嫂把我當賊防。”
她哭得一抽一抽,二叔沈國強在旁邊拍著她的背。
“桂蘭也是好心。爸留下的老廠房馬上簽約了,三成分紅不是小數目。總得先弄清楚孩子是不是咱沈家的吧?”
我差點被氣笑。
說得真好聽。
不就是眼紅那幾間門麵和分紅嗎?
奶奶吳秀珍坐在主位,臉拉得很長。
她看向我媽:“林晚,你自己說,孩子到底是不是硯辭的?”
這話像一巴掌打在我媽臉上。
我媽臉色煞白:“媽,您怎麼能這麼問?”
旁邊有個姑婆嗑著瓜子,小聲嘀咕:“現在年輕女人心野,誰說得準呢。”
另一個親戚接話:“要我說,驗一下最幹淨。真是親生的,還怕驗?”
我媽抱我的手緊得發抖。
我心裏一陣發疼。
上輩子也是這樣。
他們拿著一張假報告,圍著我媽罵。罵她不要臉,罵她偷人,罵我是野種。
那時候我太小,隻會哭。
這輩子,我還是小。
可至少,我有彈幕。
也有一個願意信我的爸爸。
我爸沈硯辭站在我媽身邊,聲音冷淡:“我已經查到歲歲的足跟血卡被人私自取走。在這件事查清楚前,誰都沒資格逼林晚。”
二嬸立刻抬頭,滿臉委屈:“大哥,你這話是說我偷的嗎?我一個當嬸嬸的,盼著歲歲好還來不及。”
二叔冷笑:“大哥,你別轉移話題。我們現在說的是親子鑒定。”
奶奶一拍桌子:“夠了!明天就在家裏驗。當著親戚的麵,清清楚楚。”
我媽紅著眼:“媽,您這是把我當什麼?”
奶奶避開她的目光,語氣卻硬:“清白的人不怕查。你要是真沒問題,驗完了,我自然給你做主。”
二嬸擦了擦眼淚,順勢開口:“既然要驗,那也得說好。要是結果異常,嫂子就淨身出戶,長房也不能再分老廠房那三成。”
滿屋子親戚一下安靜了。
我爸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讓二嬸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如果歲歲沒問題呢?”
二嬸咬了咬牙:“那我給嫂子磕頭道歉。”
彈幕在我眼前刷過:
【別隻驗歲歲!】
【沈嘉佑也要驗!】
【二房最怕的不是你被證明是沈家孩子。】
【他們最怕的是沈嘉佑的出生證明也經不起查!】
我心頭一跳。
堂哥沈嘉佑?
他不是二叔二嬸那個八歲的寶貝兒子嗎?
我正想著,我爸已經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刻抓住他的袖口,咿咿呀呀地叫。
我爸像是聽懂了似的,抬頭看向二嬸。
“既然明天要當眾驗,那就別隻驗歲歲。”
“嘉佑也一起驗。”
二嬸臉上的哭意瞬間僵住。
奶奶皺眉:“嘉佑都八歲了,早就上了族譜,驗他做什麼?”
我爸聲音很淡:
“歲歲剛滿月都能被懷疑。”
“他為什麼不能?”
堂屋裏,二叔手裏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我看著二嬸驟然發白的臉,心裏終於舒坦了一點。
急了,她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