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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人尖細的聲音傳來......

「別老拿孩子當槍使，陸沉舟已經和你分開了。」

「你們母女的電話，他一個都不想接。」

啪嗒。

周阿姨掛了電話。

原來她以為，是媽媽在用我的手表。

原來爸爸，從來都不想接我的電話。

白大褂叔叔開始拉拉鏈。

吱......

先裝媽媽的腿，再裝媽媽的身體。

最後是媽媽的臉。

拉鏈停在她眼睛下麵。

那雙眼睛，曾經每天早上亮晶晶地叫我起床。

可現在，緊緊閉著。

拉鏈徹底拉上了。

什麼都看不見了。

在製服阿姨的懷裏，我拚命伸手去夠那個大黑袋子。

可怎麼都夠不到。

媽媽被抬走了。

那群大人也走了。

一個戴眼鏡的姐姐蹲下來：

「小朋友，我是社工，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

我搖頭。

媽媽說過，不能跟陌生人走。

她伸手來拉我。

我咬了她一口，轉身就跑。

一路跌跌撞撞，終於跑到以前那個家。

爸爸和周阿姨正從車上下來。

周阿姨穿著寬鬆的裙子，肚子圓圓的。

爸爸扶著她，低頭笑著。

「爸爸！快救救媽媽！」

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

「媽媽被人裝進黑袋子裏拉走了！」

「你快去救她！」

爸爸愣住了：「你說什麼？」

還沒等我開口，周阿姨捂著嘴笑：

「小安可真像她媽，愛演戲會騙人。」

「我才聽說你媽和新男友出國玩了，你還撒謊騙爸爸。」

爸爸按按眉心，臉色不悅：「你媽這麼快就交新男友了？」

我拚命搖頭，可爸爸不信。

他抬起腿，把我的手掰開。

「小安，爸爸不喜歡撒謊的孩子。」

「是不是你媽和別人出去玩，就讓你來找我？」

我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的，爸爸，小安沒有騙你......」

「媽媽真的被大黑袋子裝走了。」

爸爸看著我，嘴唇動了動。

他蹲下來，伸手擦我臉上的眼淚。

然後掏出手機。

可周阿姨按住他的手：

「這小孩真會演戲，上次還說旺財把她兔子弄壞了，心機真重。」

「被大黑袋子裝走了？那你媽媽估計已經被拉到醫院最底層的太平間了吧。」

「沉舟，你也是太善良了，孩子說什麼都信。」

她弓著腰扶肚子：

「沉舟，我有點不舒服，先進去了。」

然後用手指點點我：「這孩子，你得好好教教。」

爸爸臉一沉，把我拽進屋裏，鎖進二樓空房間。

「陸安，你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出來。」

「你媽不會教育你，我來教育。」

房間好黑。

我手都拍腫了。

但沒有人開門。

我哭累了，靠門坐在地上。

聽到爸爸陪小哥哥打遊戲。

聽到周阿姨說明天產檢。

聽到旺財衝房門吼叫。

我抱著膝蓋，想起黑袋子裏的媽媽。

袋子那麼黑，媽媽會害怕嗎？

如果媽媽醒了，找不到我怎麼辦？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有一根水管，底下是草坪。

二樓，不高。

深吸一口氣，我爬上窗戶，閉著眼睛跳了下去。

落地時腳扭了，疼得我直冒冷汗。

但我咬著牙，爬起來了。

我記得那些白大褂叔叔說過，他們是二院的。

媽媽帶我去過二院。

我要去找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