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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有人在嗎？」

我咬緊嘴巴，不敢出聲。

媽媽說過，不能給陌生人開門。

敲門聲越來越響。

我嚇得用被子蒙住頭。

忽然，敲門聲停了。

我鬆了口氣，剛想探出頭。

哢噠，門鎖開了。

我嚇得又縮回媽媽懷裏，抓著她冰涼的手。

緊緊閉著眼睛。

有人走過來，又突然停住。

安靜了幾秒。

「舒冉......」

是房東奶奶。

見媽媽沒應，房東奶奶又提高音量。

「舒冉，你怎麼了！小安呢？」

我急忙從被窩裏鑽出來：

「噓，房東奶奶你小聲點，我媽媽在睡覺，別吵醒她。」

房東奶奶愣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媽媽。

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媽媽已經睡了好幾天了，小安肚子都餓扁了。」

房東奶奶的眼眶紅了。

她轉身出去，端來熱牛奶和香麵包。

又煮了一碗麵，還臥了兩個雞蛋。

我坐在床邊，呼嚕呼嚕兩下就吃完了一半。

真好吃，得讓媽媽也嘗嘗。

我端著小碗，湊到她嘴邊：

「媽媽，麵可好吃了，你嘗嘗呀。」

媽媽沒有張嘴。

麵條上的湯汁順著她嘴角流下來，滴在枕頭上。

房東奶奶轉過身，肩膀一抖一抖。

後來，家裏來了好多人。

有穿白大褂的醫生，還有穿製服的警察。

走廊裏都是鄰居，伸長脖子往門裏看。

有人戴著手套，扒開媽媽的眼皮，又摸摸脖子。

一邊記錄一邊搖頭。

有人拿起媽媽的手機和身份證，裝進透明袋子裏。

還有人端著相機，對著家裏拍來拍去。

太吵了！

「噓！我媽媽睡著了！你們小聲點！」

我叉著腰說。

可這些大人很壞，沒有一個聽我的。

兩個穿白大褂的叔叔，拿出一個黑色的大袋子，在地上鋪開。

他們想把媽媽裝進去。

我急得大哭，撲上去死死扒著袋子。

「不許動我媽媽！」

「小朋友，你媽媽她......」

我拚命搖頭。

「媽媽在睡覺！你們別碰她！」

無論大人們怎麼勸，我就是不鬆手。

直到一個肩章很多的叔叔歎氣：

「讓孩子再陪陪媽媽吧。」

白大褂叔叔們才沒有繼續。

望著媽媽蒼白的臉，我忽然想起自己還有電話手表。

自從搬出來以後，我很少聯係爸爸。

因為他說不能亂打電話，阿姨肚子裏的寶寶會生氣。

但是現在，媽媽都要被裝走了。

肯定不算亂打！

我抬起手腕，找到爸爸的頭像。

「嘟......嘟......」

一遍一遍地撥。

可始終隻有忙音。

房東奶奶在抹眼淚。

其他叔叔們也停下手裏的事情。

直到第十七次，電話終於通了。

「舒冉，你有完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