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沉舟帶著柳扶微離開後,陰債鋪門前被人潑了一桶雞血。
我洗掉血,周叔看了一眼供桌。
謝沉舟的命燈又矮了一截。
"還差幾句?"
"一句。"
周叔從後門回來,把一冊藥賬放在櫃台上。
"劉記藥鋪的掌櫃不敢露麵,先把賬送來了。柳扶微這三年買的轉命香、奪燈草,全在上麵。"
我翻到賬冊最後一頁。
收貨人寫著小桃。
周叔又把一張紙紮鋪賬頁壓在藥賬上。
"小桃前幾日來過,問我能不能紮替死紙人。她遞來的八字,是你的。"
“原來是這樣。”
我輕輕一笑,他們未免也太自作聰明了,我的命不是他們能換的。
可他們的命,我要。
話音未落,門自外被推開。
柳扶微獨自來了。
她披著鬥篷,麵露柔弱,可走近了,我看見她眉心那道黑線已經壓到鼻梁。
她快壓不住身上的債了。
她坐到櫃台前,輕聲說:"我們談談吧。"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
她看了一眼供桌上的燈:"沉舟哥哥的命燈還在你這裏,對嗎?"
我手上動作停住。
柳扶微的嘴角微微揚起,很快又壓下去。
"你不用這樣看我。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放到櫃台上。
裏麵是碎銀。
"這是五百兩銀票,夠你離開這裏,去別處過好日子。命鎖給我,謝沉舟也給我。"
我看著那包銀子:"你買得起?"
她臉上的柔弱淡了些:"薑照眠,你非要裝清高嗎?沉舟哥哥已經不愛你了。你守著一盞燈有什麼用?"
"你也知道那是燈。"
柳扶微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翻開賬冊:"你買轉命香,奪燈草,又讓小桃去紙紮鋪問替死紙人,是誰教你的?"
她微微一笑,撫了撫腕上的命鎖。
"你外祖母死得早,很多規矩沒人教你吧?陰債娘身上的鎮債命,能壓災,也能續壽。你用來守一個不愛你的男人,太浪費了。"
"所以你想要。"
"誰不想活?"她眼神裏終於露出幾分貪婪,"我從小被病痛折磨,憑什麼你生下來就有一副好命?"
我繼續說:"你祖上偷了城東陸家的香火,害陸家三代無後。這是祖債。可你身後還有幾條新債,一個藥童,一個丫鬟,還有一個孩子。"
柳扶微猛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