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承認你嫉妒扶微,用邪術害她。"
門外已經圍了人,議論四起。
謝沉舟胸膛起伏,揚手把一封紙丟到櫃台上。
"這是退婚書。"
紙上墨跡新鮮。
退婚書寫得漂亮,說我善妒不敬,謝家念舊情不追究,隻將婚約作廢。
最末,謝沉舟已經按了手印。
"按手印,從此你和謝家再無瓜葛。"
工整簡潔的退婚書,利落的一句再無瓜葛。
我忽然發覺,曾經抱著婚書開心的一宿未眠的人,已是連廢話都懶得我多說一句。
我問:"嫁妝呢?"
謝沉舟皺眉:"什麼嫁妝?"
"我外祖母留下的三間鋪子,二十畝祭田,六箱銀器,十年前隨婚契送進謝家的。"
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在這時候提這個。
"那些年你住在謝家,吃穿用度哪一樣不要錢?我娘替你保管嫁妝,是怕你被人騙。"
"保管了十年,也該還了。"
謝沉舟臉上露出失望:"薑照眠,扶微還躺在床上,你卻隻惦記銀錢。"
柳扶微在他懷裏低低咳了一聲。
"沉舟哥哥,算了。"她聲音很輕,"姐姐恨我,我不怪她。命鎖若真會傷她,我還給她就是了。"
她說著去解鎖扣。
手指剛碰上,整個人疼得一抖。
鎖麵那盞燈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謝沉舟立刻按住她的手:"別動。"
他轉頭看我:"扶微撐不到今晚。你既然懂這些,就跟我去柳府。"
"我不去。"
"人命關天。"
"昨晚你說我裝神弄鬼。"
"薑照眠!"
我把退婚書推回去:"謝沉舟,你救不了她。她要的不是大夫,是我的命。"
謝沉舟盯著我半晌,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你必須去。"
我反手從懷裏摸出銅鈴,用力一搖。
鈴聲一響,隔壁紙紮鋪的周叔提著柴刀衝進來。
"謝家小子,鬆手。"
謝沉舟看見柴刀,臉色難看:"這是我和她的事。"
周叔把刀往櫃台上一砸:"她外祖母不在了,也輪不到你來欺負。"
謝沉舟鬆開手,目光落在我腕上被捏紅的痕跡,眼底閃過一點說不清的神色。
但那一點轉瞬即逝。
若是從前,他看見我磕破一點皮都會皺眉半日。
可如今那點舊情隻是閃了一下。
"薑照眠,當年謝家收留你,是你欠謝家,不是謝家欠你。你別總拿一點舊事壓人。"
話音落下,他右臂的布帶忽然洇出血。
血順著指尖往下滴,砸在地上。
謝沉舟悶哼一聲,膝蓋重重撞上櫃台。
柳扶微尖叫:"沉舟哥哥!"
我低頭看他。
這是第二句。
謝沉舟抬頭,嘴唇發白:"你做了什麼?"
我說:"我什麼都沒做。是你自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