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這是什麼意思?”
顧承洲的聲音瞬間幹澀,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語氣裏的顫抖。
他死死盯著那枚戒指,想要伸手去碰,卻在半空中猛地縮了回來。
仿佛那是什麼燙手的山芋。
“這不可能......林初夏又在玩什麼把戲?”
“她從哪弄來這麼惡心的東西嚇唬我?!”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身後的老板椅被重重地撞倒在地。
老刑警冷冷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顧先生,今天淩晨,我們在城郊的一處廢棄化工廠裏,發現了一具被焚燒過的女屍。”
“經過現場勘查和初步的DNA比對,死者正是你的妻子,林初夏女士。”
“轟”的一聲。
顧承洲隻覺得腦子裏有一根弦,徹底斷了。
“你胡說!”
他雙眼猩紅,猛地一拍桌子,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她昨天還在給我發視頻要錢!她怎麼可能會死?!”
“一定是她買通了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把她叫出來!讓她立刻滾出來見我!”
老刑警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見過無數家屬在得知親人死訊時的崩潰,但像顧承洲這樣,第一反應是妻子在設局騙他的,絕無僅有。
“顧先生,請你放尊重點!我們是警察,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老刑警從公文包裏掏出一份文件,直接甩在顧承洲臉上。
“這是法醫的鑒定報告。”
“死者生前遭受了極其殘忍的毒打,兩根手指被鈍器生生敲斷。”
“最後被活生生扔進焚化爐裏燒死。”
“我們在焚化爐的邊緣,提取到了她掙紮時留下的血跡和皮肉組織。”
“DNA相似度99.99%,確認為林初夏本人。”
顧承洲僵硬地低下頭,看著散落在地上的報告單。
白紙黑字,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紮進他的眼睛裏。
“活生生......燒死......”
他喃喃自語,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突然想起了昨天那個綁匪發來的視頻。
視頻裏,我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手指呈現出極其扭曲的弧度。
而他當時回複了什麼?
他說我演戲。
他說我不值一個億。
他還用我外婆的命來威脅我。
“不......這不是真的......”
顧承洲踉蹌著後退了兩步,高大的身軀搖搖欲墜。
“她不可能死......她那麼愛我,怎麼舍得死......”
“一定是哪裏弄錯了!我要親自去驗DNA!”
他瘋了一樣衝出辦公室,連外套都沒拿,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助理嚇得連忙追了上去。
“顧總!顧總您慢點!”
市局法醫鑒定中心。
顧承洲站在冰冷的停屍房裏,看著操作台上那具蓋著白布的焦屍。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福爾馬林和焦糊味。
他渾身都在發抖,連伸出手掀開白布的勇氣都沒有。
法醫麵無表情地掀開白布的一角。
那是一具已經完全碳化的屍體,麵目全非,慘不忍睹。
顧承洲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猛地捂住嘴,衝到一旁的垃圾桶旁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把早上吃的東西全吐了出來,最後隻能幹嘔出苦澀的膽汁。
“顧先生,節哀。”老刑警站在他身後,語氣冰冷。
顧承洲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頭發,喉嚨裏發出一聲類似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阿夏......”
“初夏......”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永遠會在家裏亮著一盞燈等他。
那個無論他怎麼冷落、怎麼傷害,都會溫柔地對他笑的女人。
真的死了。
死在了他最絕情的冷漠裏。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林晚念打來的。
“承洲哥哥,你在哪兒呀?”
電話那頭,林晚念的聲音依舊甜美嬌柔。
“我今天感覺好多了,你能不能陪我去試那條新出的高定裙子?”
顧承洲握著手機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聽著林晚念的聲音,腦海裏卻全是我被活活燒死時的慘狀。
“滾。”
他從牙縫裏擠出這一個字。
電話那頭愣住了。
“哥哥......你說什麼?我是晚念啊......”
“我讓你滾!!”
顧承洲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猛地將手機砸在牆上。
手機瞬間四分五裂。
他抱著頭,在冰冷的停屍房裏,哭得像個失去了一切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