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錚的車停在我麵前時,我正靠在路邊的花壇上發呆。
他推開車門,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將我拉進懷裏。
“沒事了,我在。”
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質香,帶著讓人安心的溫度。
我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把剛才在病房裏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程錚聽完,冷笑了一聲。
“我早就說過,你爸那個人,骨子裏就是個重男輕女的老封建。”
“你拚了命地想證明給他看,女孩不比男孩差。”
“可在他眼裏,你再能幹,也是在替他兒子打江山。”
他鬆開我,捧著我的臉,眼神裏滿是心疼。
“悅悅,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
“那八百萬的借條,你帶出來了嗎?”
“帶了複印件,原件在我保險櫃裏。”我點點頭。
“好。”程錚拉著我上了車。
“現在,咱們去廠裏。”
“去廠裏幹什麼?”我愣了一下。
“去拿回屬於你的東西。”
程錚一腳油門,車子飛馳而出。
“林浩以為拿了股權就能當老板?他做夢。”
“一個破產邊緣的廠子,是你一手拉扯大的。核心技術、客戶資源、管理團隊,哪一樣不是認你林悅的人?”
“他想要個空殼,那就給他個空殼!”
半小時後,我們到了工廠。
剛走到辦公樓下,就聽到二樓會議室傳來一陣喧嘩。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裏麵的場景讓我血壓瞬間飆升。
大哥林浩坐在原本屬於我的總經理位置上,雙腿搭在會議桌上,嘴裏叼著一根煙。
大嫂趙曼站在他旁邊,正指著車間主任李叔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算個什麼東西?敢頂撞新老板?”
“讓你把生產線停了,先生產我們接的這批貨,你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李叔氣得滿臉通紅,手裏攥著排班表。
“趙女士,那是林總好不容易簽下來的德國訂單!違約金高達五百萬!怎麼能說停就停?”
“什麼林總!”
大哥一拍桌子,把煙頭按在桌麵上。
“現在我才是林總!林悅已經被我開除了!”
“這廠子姓林,我說了算!你們誰不想幹了,現在就給我滾蛋!”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幾個跟著我幹了多年的老骨幹,都氣得渾身發抖。
“好大的威風啊,林總。”
我冷冷地開口,推門走了進去。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我身上。
李叔看到我,眼圈一下子紅了。
“林總,您可算來了!這......”
我抬手打斷了李叔的話,徑直走到會議桌前。
大哥看到我,先是慌了一下,隨即又強裝鎮定地冷笑。
“喲,怎麼?被趕出家門,又跑回廠裏來求我了?”
“林悅,我告訴你,晚了!這總經理的位子,我坐定了!”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會議室裏的十幾個核心骨幹。
他們有的是我從大廠高薪挖來的技術大拿,有的是陪我熬過無數個通宵的銷售精英。
“各位。”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響徹整個會議室。
“今天我來,是正式通知大家一件事。”
“我已經不再擔任本廠的總經理職務。”
“並且,我決定撤資。”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大哥猛地站了起來,指著我大罵:“你撤資?你憑什麼撤資!股權已經是我的了!”
“股權是你的,但我借給廠裏的八百萬,是債務。”
我冷冷地看著他。
“還有,各位。”
我環視了一圈會議室。
“我林悅準備重新注冊一家新公司,主營業務不變。”
“願意跟我走的,薪資待遇翻倍,年底分紅。”
“不願意走的,我絕不勉強。”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三秒鐘後。
李叔第一個扯下了胸前的工作牌,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我老李這條命都是林總給的,林總去哪,我去哪!”
緊接著。
銷售總監站了起來:“林總,我的客戶隻認你,我跟你走。”
技術總監站了起來:“我手裏的兩項核心專利,是我個人的名字,我跟你走。”
財務主管站了起來:“林總,我這就去辦離職。”
不到一分鐘,會議室裏站起來了一大半人。
全都是廠裏的核心命脈。
大哥的臉,瞬間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