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悅！你瘋了！”

大哥猛地撲過來，試圖搶我的手機。

我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他。

“我沒瘋。既然廠子是你的了，給爸養老看病，自然也是你這個長子長孫的責任。”

電話那頭很快確認了退款操作。

我爸坐在床上，臉色徹底變了。

“悅悅！你這是幹什麼！你要逼死你親爹嗎？”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副馬上又要暈過去的樣子。

要是以前，我早就撲上去給他順氣、叫醫生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爸，您別演了。”

我站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頭都沒動。

“主治醫生昨天就跟我說了，您的各項指標已經完全正常，今天就能辦理出院。”

“既然大哥大嫂回來了，這盡孝的機會，我就不跟他們搶了。”

大嫂急了，踩著高跟鞋衝過來。

“林悅，你還要不要臉？你霸占了廠子八年，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二十萬你都要退走，你鑽錢眼裏了是不是！”

“那是我的錢，我為什麼不能拿走？”

我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覺得無比可笑。

“大嫂，你剛才不是說我在廠裏撈夠了嗎？那你還怕交不起這幾千塊錢的出院費？”

大哥咬著牙，死要麵子地瞪著我。

“不就是二十萬嗎！曼曼，給她！讓她滾！”

“浩哥！咱們剛回來，手頭哪有那麼多現金......”大嫂壓低聲音，急得直跺腳。

“我不管你們有沒有。”

我把那疊借條的複印件拍在病床的床頭櫃上。

“這八百萬，是我個人的錢。加上這幾年的利息，一共一千一百萬。”

“股權轉讓協議既然簽了，那廠子的債務你們就得認。”

“我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錢不到我的賬上，咱們法庭見。”

說完，我轉身就走。

“站住！”

我爸在背後怒吼一聲，抓起床頭櫃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熱水濺到了我的鞋背上。

“林悅！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

“我林建國沒有你這種白眼狼閨女！”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這個我叫了三十年爸的男人。

他滿臉怒容，眼神裏全是高高在上的威壓。

他以為，隻要他搬出父親的身份，我就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乖乖低頭認錯。

“好。”

我點了點頭，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這可是您自己說的。”

“從今天起，我林悅，跟你們林家，再無瓜葛。”

我拉開病房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裏，護士和病人家屬紛紛探出頭來看熱鬧。

我挺直了脊背，沒有回頭。

出了醫院大門，外麵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的手機響了，是老公程錚打來的。

“悅悅，爸出院手續辦好了嗎？我燉了排骨湯，正準備送過去。”

聽到他溫和的聲音，我一直緊繃的神經突然鬆懈下來。

眼眶有些發酸，但我用力把眼淚憋了回去。

“不用送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程錚，我被掃地出門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在哪？”他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絲毫責備。

“醫院門口。”

“站那別動，我十分鐘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