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冷庫裏的溫度已經降到了冰點以下的極致。
我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周圍的冰雕在眼中扭曲成光怪陸離的形狀。
【警告:宿主核心體溫已降至30度,進入重度失溫狀態。】
【器官開始全麵衰竭。】
係統的聲音變得有些機械的悲憫。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痛。
腦海裏像走馬燈一樣,閃過這七年的點點滴滴。
剛穿書來的時候,顧景淵還是個不受寵的私生子。
被顧家大少爺打得遍體鱗傷,扔在大雨滂沱的街頭。
是我撐著一把破傘,把他背回了出租屋。
是我打著三份工,供他讀完了大學。
是我陪著他,一步步奪回了顧氏集團的控製權。
他曾經抱著我說:“晚晚,等我站上頂峰,一定給你一場最盛大的婚禮。”
他做到了。
三年前,他包下了整座海島,給了我一個萬眾矚目的世紀婚禮。
那時候,他的好感度停留在99%。
我以為,那剩下的1%,隻是時間的推移。
直到蘇婉婉出現。
我才明白,那1%,是他永遠無法跨越的白月光濾鏡。
七年的陪伴,抵不過初戀的一滴眼淚。
真是荒唐啊。
冷庫門外的走廊裏,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顧景淵帶著醉意的聲音。
“她還在裏麵嗎?”
“回、回顧總,太太一直在裏麵,已經四個小時了。”
保鏢的聲音有些發顫。
“冷庫的溫度......已經是零下三十五度了,要不......”
“要不什麼?”
顧景淵冷聲打斷了他。
“她不是脾氣硬嗎?不是不肯給婉婉道歉嗎?”
“我看她能硬到什麼時候!”
監控探頭轉動了一下,對準了我所在的方向。
我知道,顧景淵正在通過手機查看監控。
我靠在牆角,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睫毛上的冰霜已經結成了厚厚的冰淩。
“裝死?”
顧景淵嗤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林聽晚,你以為你裝死,我就會心軟放你出來嗎?”
“你這招苦肉計,用得太多次了,我都看膩了。”
他敲了敲鐵門,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告訴你,今天你不跪在婉婉麵前磕頭認錯,你就別想出來!”
我沒有回應他。
因為我已經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
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慢。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在拉扯著生鏽的齒輪。
“顧總,太太好像真的不動了......”保鏢的聲音裏帶上了恐慌。
“閉嘴!她那是裝的!”
顧景淵煩躁地低吼了一聲。
“把溫度再給我調低五度!我看她能裝到什麼時候!”
“可是顧總,再調低,會出人命的......”
“出人命我負責!按我說的做!”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
冷庫裏的製冷機發出一聲刺耳的轟鳴,加大了馬力。
更加刺骨的寒氣從四麵八方湧來,瞬間吞沒了我的身體。
【倒計時:10、9、8......】
係統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像是在做最後的告別。
我費力地睜開眼,看了一眼監控探頭。
顧景淵,如你所願。
我不會再惹你生氣了。
永遠都不會了。
【3、2、1。】
【宿主生命體征消失,死在男主手裏任務完成。】
【脫離程序啟動中,請稍候。】
監護儀上拉出一條直線的幻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感覺自己的身體突然變得很輕。
像是掙脫了某種沉重的枷鎖,緩緩向上飄去。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漂浮在了冷庫的半空中。
下方,是我那具已經徹底凍僵的屍體。
麵色青紫,睫毛結冰,像是一座毫無生氣的冰雕。
我死了。
死在了我深愛了七年的男人手裏。
死在了他為另一個女人慶祝生日的狂歡夜。
真好。
終於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