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醫院後。
季清歡剛走進病房,蔣莉莉指著床邊瓷片,頤指氣使。
她想起那天的短信。
繃緊身體,小心翼翼蹲在旁邊撿拾碎片,生怕惹到蔣莉莉。
可肩膀一沉。
她被壓得直接跪倒在地,碎瓷片紮入本就遍體鱗傷的膝蓋。
瞬間煞白了臉,喉間溢出慘叫。
麵前落下一片陰影,蔣莉莉驕傲蔑視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不知道伺候我要跪著嗎?你一個底層人,也配直視我?”
季清歡咬牙猛地站起身,蔣莉莉猝不及防,摔了一跤。
“何夫人,我是奉何總命令來照顧你的,不是來被你羞辱欺壓的。”
“現在新時代,人人平等。”
可她突然笑了。
“人人平等?”她輕輕踩過碎瓷,直到一滴血滴落在地後,哭著衝出去。
“老公,她欺負我!”
季清歡看著這一切,竟意外的平靜,默默從瓷片中站起來。
反正......他隻會相信蔣莉莉。
走廊安靜。
她將蔣莉莉添油加醋、倒打一耙的告狀聽得清楚,將何以深無腦相信、無比心疼與惱怒的樣子看在眼裏。
所以季清歡在他衝進來時,隻說了句。
“她在栽贓我,信不信由你。”
“不過,”她自嘲笑了笑,“你這麼愛她,肯定不會信我。”
那樣的笑,在她蒼白窄小的臉上,是如此刺眼。
何以深伸出的手突然頓了頓。
直到耳邊再次響起蔣莉莉的痛呼,他才意識回籠,喚來保鏢將季清歡扔在走廊,以後由他親自照顧。
病房門被關上。
但裏麵歡聲笑語聽得清楚。
季清歡不想偷聽,但她聲音格外大,似乎在故意炫耀。
直到“砰”一聲。
季清歡猛地睜開眼。
原來是何以深買錯了蛋糕口味,蔣莉莉正又哭又鬧。
“乖莉莉,是老公不好,居然夢到忘了乖乖的口味,我現在去買新的好不好?”
門開了,何以深疲憊的聲音匆匆離去。
“還不進來收拾垃圾!”高傲的聲音傳來,季清歡扯了扯嘴角。
剛在破碎的蛋糕體旁邊蹲下去,頭就被雙手猛地按進綿密的奶油裏。
“買錯什麼不好,買成草莓味!”
“你不是愛吃嗎?快點給我全部!一口也不準剩多少吃進去。”
她拳打腳踢,拚命掙紮,卻無濟於事。
直到她意識開始迷離。
頭上的手才興致缺缺的鬆開,才能大口呼吸。
鼻子裏嘴巴裏塞滿了蛋糕體,濃鬱的草莓味嗆得她幹嘔一聲。
兩年前,她就討厭草莓味蛋糕了。
隻因第一個戀愛紀念 日。
她也是惱怒於何以深的粗心,可沒有解釋、沒有彌補。
何以深隻說了一句。
“我工作很累,沒心情和你玩過家家的把戲。”
一句冷語。
讓她從此不敢任性,像布娃娃一樣乖順三年。
“乖老婆,我回來了。”
直到何以深溫和的聲音響起。
季清歡才恢複清醒,舉起袖子擋著臉,狼狽不堪的離開。
那晚,病房的門開開合合。
在季清歡麵前公事公辦、不近人情的何以深,對蔣莉莉極致寵溺。
病床薄了1cm,何以深打電話讓管家送來被褥。地板冰涼,波斯地毯空運來不及,何以深直接命人將季清歡那套別墅的地毯整理好送來。
他做這一切時。
季清歡正忍著膝蓋錐心的痛,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心仿佛被他一句句急切的命令千刀萬剮,已經鮮血淋漓。
這時,她才真正見到。
何以深愛一個人時,究竟是什麼樣子。
一晃三天過去。
蔣莉莉身體指標恢複正常,何以深去為她辦理出院。
他們沒有看到,也沒有在意季清歡悄悄退出病房,去了隔壁醫院流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