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丞淮將離婚協議書遞給我後,下意識想要摸煙。
可摸到一半,大概是想起沈音南聞不了煙味。
於是改換成吃了一顆糖。
糖是芒果味的,香味濃鬱,鑽進我的鼻尖,卻讓我心中一陣作嘔。
我對芒果過敏,從小便聞不慣這個味道。
跟傅丞淮提了數次,他仍然不記得。
我一頁頁翻著那離婚協議書,聽到傅丞淮的聲音隨意地響起:
“當年音南之所以選擇離開,是因為她生病了。”
“如今,醫生斷言她活不過半年。”
傅丞淮的嗓音壓低,心中濃鬱的遺憾再難克製,連聲音都變得嘶啞。
“她這一生最大的心願,便是嫁給我。”
“一個月後,我會和她辦一場婚禮,完成她的夙願。”
“總不能讓她背著小三的名頭嫁給我,所以你先簽字,等她......去世之後,我們再複婚。”
他語氣篤定,仿佛從沒有想過,我不會再跟他複婚。
他甚至覺得我不會簽字:“這隻是權宜之計。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再生個孩子嗎?我答應你,等她......”
“好。”
我毫不猶豫的一聲回答,讓傅丞淮接下來的所有話,都被堵回喉嚨。
他眼中不由閃過一抹錯愕之色:“你說什麼?”
“我說,好。”
我垂下眼,平靜地在離婚協議書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意的三個字,卻決定了我和傅丞淮的未來。
我和傅丞淮,沒有未來了。
我將離婚協議書遞回給傅丞淮時,看到他的無名指上,多了一隻情侶對戒。
很簡單普通的款式,大馬路上估計能找到幾百個一模一樣的。
可我就是一眼便認出來,沈音南的脖子上,也掛了一隻一模一樣的。
連婚戒都懶得戴的傅丞淮,竟戴上了這麼廉價的素戒。
和我的婚戒,傅丞淮隻在結婚那天戴了一天。
第二天他便取下。
我問他怎麼不戴?他隻是淡淡回答:“戴上不方便。”
可原來,不方便是可以為了愛情讓路的。
傅丞淮望著我,似乎猶豫著,想要說點什麼。
可門外,沈音南劇烈的咳嗽聲,突然響起來。
他迅速轉身,隻留下匆匆幾句:“從今天開始,音南會搬進主臥。”
“醫生說她身體濕氣太重,要多曬曬太陽,別墅裏朝向最好的就是主臥這間。”
傅丞淮甚至沒給我拒絕的時間。
便已經定下了沈音南要霸占我房間這件事。
看著他匆忙離開的背影,我隻是自嘲一笑。
反正,無論住在哪個房間,我隻需要在這裏待一個月了。
等一個月的離婚冷靜期結束,我就自由了。
......
主臥屬於我的東西不少。
該扔的扔,該燒的燒,最後我能帶走的,竟然隻有一個24寸的箱子。
我將它合攏往走廊另一側推去,打算選那裏作為我未來一個月的住處。
卻沒想到,剛想進去,身後便傳來沈音南一聲驚呼。
接著,男人眼神陰鷙,大步闊伐朝我走來:
“李茗然!”
“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點頭同意離婚,原來是想用這種惡毒的方式逼迫音南主動離開!”
我的手被他用力箍住,連拖帶拽地推到門口,癱坐在地。
抬眼望去,隻見主臥中所有牆壁,都濕答答地往下滴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