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到傅丞淮的眼中,有一瞬的慌亂。
但很快,女兒朝他衝過去:“爸爸!你被保釋出來啦?”
傅丞淮將她抱起來的瞬間,眼底早已歸於一片平靜。
他走向我,甚至先發製人:“李茗然,你跟蹤我?”
他第一句話,竟不是解釋,而是質問。
我的心口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狠狠攥住,瞬間痛得喘不過氣來。
我痛紅了雙眼:“傅丞淮,你沒什麼想和我解釋的嗎?大晚上的,你出差回來,不回家,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還和一個賤人——”
傅丞淮倏地沉了眼:“注意你的措辭。”
他微頓,似乎已失了所有耐心,冷冷開口。
“這些年,音南從未打攪過我們的生活。”
“這一次之所以和她有聯絡,也是我主動找上門。”
傅丞淮將所有的罪責都攔到自己一人頭上。
“你要怪,要恨,找我就好,別讓她承受她不該承受的代價。”
說著,他有些煩躁,便點了支煙。
夾在指縫間,尼古丁的味道剛散出去,沈音南便捂著嘴,壓抑地咳嗽了兩聲。
傅丞淮瞬間頓住了。
他漫不經心地將那隻碰都來不及碰的煙在一旁按滅,隨手扔進垃圾桶裏。
動作熟練得,仿佛已經排練了千萬遍。
我突然便想起懷孕那會兒。
總聞到傅丞淮身上有煙味,我很不舒服。
便小心翼翼提過一次:
“丞淮,你能把煙戒了嗎?”
“聞到刺激的味道,我總是想吐,這樣對寶寶是不是不太好。”
傅丞淮隻是淡淡回應:“誰懷孕不吐?這隻是正常的妊娠反應,吐習慣了就好了。”
可現在,他竟然因為沈音南輕輕兩聲咳嗽,便直接滅了煙。
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竟會如此明顯。
突然,我沒了任何再想與他們爭論的力氣。
就算爭贏了又怎樣呢?
他不愛我,依然不會愛我。
我瞬間便冷靜下來。
朝女兒伸出雙手:“雅雅,走,跟媽媽回家。”
誰知瞬間,一直低著頭的沈音南,卻突然激動萬分地抬起頭。
她用如饑似渴的眼神看著女兒,似乎想說句什麼,嘴唇翕動,眼神可憐至極。
抱著女兒的傅丞淮,便毫不猶豫地後退一步,不容反駁地開口:
“你先回吧。”
“今晚女兒跟音南回家睡,陪陪她。”
沈音南激動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的心,卻狠狠往下一沉!
幾乎是瞬間,我上前一步,握住女兒的手:“我不同意!雅雅想和誰睡,總要看她的意願,你不能強迫她!”
誰知下一秒,女兒興奮的聲音立刻響起來:
“爸爸,我今天晚上真的可以和南南媽媽睡嗎?”
“那南南媽媽是不是給我講完白雪公主的故事啦?”
她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沈音南。
卻讓我的心,徹底墜入了無底深淵。
我不由更緊地攥住女兒的手腕,幾乎慌亂地開口:“雅雅,媽媽也可以跟你講白雪公主......”
可沒等我把話說完,女兒便癟起嘴:“媽媽,你把雅雅捏痛啦!”
隨著女兒話音落下,一股大力驟然向我襲來。
猝不及防之間,我被沈音南推得瞬間摔倒在地,手肘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長條鮮紅的血痕!
黑暗中,沈音南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麵無表情。
可她的聲音,卻又是那樣的脆弱、慌張、可憐。
“抱、抱歉,傅太太......我不是故意的。”
“不怪你。”傅丞淮揉了揉她的手掌,安撫似的開口,“你也是不忍看雅雅受傷。”
頓了頓,傅丞淮煩躁的眼神,一並落在我身上,一字一頓:
“李茗然,不是什麼人,都配當母親的。”
“為了你的一己之私,你把雅雅的手都捏青了。”
四年對雅雅竭盡全力的疼愛,就這樣被傅丞淮輕飄飄一句話,給全盤否定。
我癱坐在黑暗中,忍不住低聲笑出聲。
而傅丞淮隻是冷著臉,大手一揮,沉聲吩咐:
“來人,請太太回家休息,沒我的允許,任何人都不能打擾。”
他和沈音南抱著雅雅一起轉身,頭也不回。
猶如幸福一家三口的畫麵,就這樣消失在視線之中,隻剩下輕飄飄一句:
“你好好反思一下,等冷靜了,我們再談。”
我徹夜未眠。
冷靜一夜,以為真的可以和傅丞淮談一談。
卻沒想到,第二天早上,等來的卻是傅丞淮的一份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