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立刻矢口否認:“怎麼會這樣?我走的時候都還好好的......”
“是啊,你走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傅丞淮沉臉冷嗤,“在此之前,這房間裏隻有你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呢?”
傅丞淮伸手箍住我的下頷,狠狠往上一抬,咬牙切齒。
“李茗然,你還要裝無辜嗎?”
“你明知道,音南現在的身體很不好,還惡毒地將這間朝陽的主臥搞得這麼潮濕......你哪裏是想趕走她?分明是想害她的命!”
我的下巴,感覺快被傅丞淮給直接捏碎了。
他那樣嫌惡地看著我,仿佛我是他的仇人。
完全忘了,我才是那個陪在他身邊整整四年的妻子......
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無論我說什麼,都沒有用。
不信你的人,哪怕把事實擺在他麵前,也不會信。
我對於傅丞淮來說,就是這樣一個不會相信的人。
我閉上雙眼,嘴角不由勾出一抹慘白的笑容:
“隨你怎麼想吧。”
箍住我下巴的那隻手,卻罕見地遲疑一瞬。
可很快,沈音南拽住傅丞淮的衣袖,為我“求情”:
“丞淮,你冷靜一點,我這不是沒什麼事嗎?”
“別這樣對她......她畢竟做了你這麼久的妻子,如今我卻要鳩占鵲巢,她討厭我,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沈音南苦笑一聲:“不過是有點潮濕而已,等這些水幹了就好了。”
她說完,再次劇烈的咳嗽數聲,蒼白的臉上湧上一抹潮紅。
傅丞淮再次沉了眼。
他收回手,任由我狼狽地摔倒在地,一字一頓:
“一天之內,讓這間房恢複如初。”
傅丞淮大手一揮,讓傭人搬來數桶生石灰。
“生石灰可以除濕,你自己想辦法處理。沒恢複原樣,就別想從這間房裏出去!”
我渾身一僵,立刻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他。
傅丞淮居然讓我用生石灰除濕?
我是過敏體質,很容易就會渾身起紅疹,生石灰更是我的禁區,哪怕隻是不小心聞了聞,就會咳嗽、胸悶。
傅丞淮明明知道......
我嘴唇翕動,正要開口拒絕。
卻看到傅丞淮皺起眉頭:“怎麼了?有什麼不妥的?”
心,瞬間便如同墜入了無底深淵。
不,他不知道。
或者可以說,他忘了。
忘得一幹二淨。
忘了裝修婚房時,我隻是輕輕聞了聞生石灰的氣味,便嗆得全身不舒服。
忘了一年前翻新別墅庭院時,我隻是碰了一下生石灰,便過敏高燒了三天三夜。
他記得沈音南聞不慣煙味,卻忘了我碰不了一丁點生石灰。
我不由扯起嘴角,慘淡一笑:“沒什麼。”
說了又能如何呢?他隻會覺得我在找借口。
我轉過身,走向石灰。
“哢嗒”一聲,房門被傅丞淮毫不猶豫地關上。
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哪怕隻要多問一句,就能看到我已經開始因石灰而過敏泛紅的眼角,說不定就能想起,石灰對我來說,有多可怖。
我低下頭,徒手將那些生石灰在房間各處散開。
雙手很快被侵蝕,變得紅腫一片。
喉嚨幹癢,胸悶至極,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可從窗旁往外望,我變得紅腫不堪的雙眼,竟模糊地看到女兒和沈音南正在玩秋千。
女兒興奮至極,竟直接喊道:
“媽媽,再高點!”
我下意識張嘴想要回應。
卻聽到沈音南先我一步開口:“好嘞寶貝!”
我不由猛地攥緊了雙手。
是啊,她才是雅雅的親生母親。
而我,在這棟別墅裏消磨了四年多的青春。
不僅丈夫從未愛過我,就連女兒,也不屬於我......
眼前一陣發黑,我終於失去意識,徹底昏迷過去。
再睜眼,四周環境十分陌生。
逡巡一圈,才發現我已經被搬進了次臥。
一旁,傅丞淮半蹲地上,將我的行李箱掀開,滿眼不解:
“從走廊一頭換到另一頭而已,你收拾什麼行李箱?”
我的心瞬間往下一墜,慌張抬頭,與他四目相對。
傅丞淮眉眼微沉,似乎想到什麼,試探性開口:
“你要搬走?”
我用力攥緊被角,終於脫口而出:
“嗯,不是離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