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她不知道過了多久,頭疼得快要炸開似的,模糊中她感到有人把她扶了起來,在給她喂藥。
藥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又被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擦去。
那手掌的溫度讓她恍惚了一瞬,她以為是衛昭,可那隻手太光滑了。
衛昭的手上是常年握劍留下的老繭。
她費力地睜開眼睛。
裴鶴正坐在她的床邊,正在替她擦拭嘴角殘留的藥汁。看到她醒了,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神情。
“醒了?”
“來,乖乖把藥喝完,你傷的很重。”
薑南梔想偏過頭去躲開他的手,可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
門外傳來兩個小宮女細碎的聲音,她們大概是以為屋裏的人還沒醒,低聲八卦著。
“昨天那位夫人被打得好慘,臉都快爛了。”
“活該,誰讓她偷陸小姐的東西。”
“不是偷的吧?我聽說那珠子本來就是她的,是陸小姐撒了謊。”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這種事情也敢亂說?”
“我沒亂說呀,當年的事外麵傳得沸沸揚揚。但據說那畫是陸小姐不小心傳出去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裴鶴放下藥碗,眼神莫名。
“南梔,”他忽然這樣叫她,聲音放得很軟。
“有些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薑南梔看著他,嘴唇腫得說不出話,隻能用眼睛看著他。
“當年那張畫傳遍全城之後,外麵的風言風語我也聽到了......但我不能讓這件事情繼續傳,吟霜是太傅的女兒,才冠京城,再傳下去她的名聲就毀了。”
“所以我隻能讓這件事快點過去,而最快的辦法,就是讓大家以為是你主動放出的畫來逼婚,而我選擇退婚。”
“但好在,都過去了,一個玩笑也當不得真。”
過去了?
薑南梔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所以陸吟霜的名聲不能有閃失,她就可以仍人欺淩嗎?
她的爹爹因為這個所謂的玩笑沒了命,她家破人亡,被逼遠嫁他鄉。
如今他一句玩笑就算了?
她紅著眼看著他,幾乎要泣出血來。
可是裴鶴似乎根本意識不到,帶著一絲溫柔撫摸著她的臉,像兒時一樣。
“你也聽到了,這些嚼舌根的又在造謠霜兒,最好的辦法就是你嫁給我留在我身邊,他們就知道你和霜兒關係好到能共事一夫,謠言自然不攻自破。”
“你也不用擔心,你夫君那種名號都沒有的小人物,給他點錢肯定就歡喜極了。在京中做個貴妾,總比在那苦寒之地強。”
“而且,我似乎......也不全然對你沒有情誼。”
全京城多少女子想嫁給他,裴鶴覺得自己對她夠好了。
可聽著這滑天下之大稽的表白,薑南梔隻想笑。
笑著笑著,一行淚從眼角下來。
這算什麼?
他把她關在冷宮一夜,讓人打了她二十個耳光,差點把她的臉打爛。
然後端著一碗藥坐在她床邊,聽到幾句閑話,就忽然發現自己還是有點喜歡她了?
她不想聽也不想看,她隻想回到衛昭身邊。
可裴鶴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夠了!”
“何必做得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你喜歡我,回了京又想方設法的接近我,聽到我留你做妾,怕是心裏歡喜得很吧。”
裴鶴聲音極冷,高高在上看著她,不耐煩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