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麵色鐵青。
“皇後娘娘賞賜的東海明珠不見了。昨天隻有你和霜兒密切接觸過,拿出來。”
陸吟霜眼中淚光盈盈,
“姐姐,我不是懷疑你,隻是那珠子是皇後娘娘賜給我和裴鶴哥哥的新婚賀禮,世間僅此一隻。方才我還戴在發間,可你一走,我就發現......”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薑南梔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我沒有拿你的珠子。”
“那它怎麼會憑空消失?”裴鶴的聲音裏壓著怒氣,“薑南梔,我知道你心裏有怨。但你也用不著拿吟霜的東西出氣。”
“我說了沒有拿。信不信由你。”
她不愛那些俗物,何況她堂堂將軍夫人何必要去偷別人的東西!
可裴鶴怎麼會信,他叫來了宮中老嬤嬤搜身。
“你沒有資格搜我的身!”
“這裏是皇宮,偷盜皇後賞賜之物,按宮規,任何人都可以搜。”
兩個嬤嬤已經走到了薑南梔麵前。
“都別碰我!”薑南梔下意識躲了一下。隻是這一晃,讓那個嬤嬤找到了把柄。
“還敢躲?”嬤嬤麵色一狠,猛地踹了過來。
那一下又快又狠,踢在她的肚子上,她整個人被打得朝旁邊踉蹌了兩步,嘴裏那股血腥味又湧了上來。
劇烈的疼痛讓她頓時眼前一黑,站都站不穩,根本攔不住她們。
那兩個老嬤嬤似乎得了誰的令,翻得粗魯極了,根本不把她當人看。衣帶被狠狠扯開,領口被扒到肩頭,露出一大片白皙。
宮人們竊竊私語。
“找到了。”忽然,嬤嬤的聲音響了起來。
薑南梔猛地睜開眼睛。
怎麼可能!
“不是我,我從來沒有拿過!”
“贓物都搜出來了,還嘴硬?”嬤嬤冷哼一聲,把那顆珠子呈給裴鶴看。
陸吟霜笑了起來,“姐姐,珠子找到了,讓你受委屈了。”
薑南梔的目光落在那顆明珠上,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你的。”
整個偏殿安靜了一瞬。
陸吟霜的笑容僵在臉上,裴鶴皺起眉:“你說什麼?”
“我說,這東海明珠,不是皇後娘娘賞給你的。”
“這是是皇上賞給鎮遠軍的。因為我夫君和十二萬鎮遠軍在西北立下大功,擊退蠻夷數數千裏,陛下特意將這顆東海明珠賜給了他們,以示嘉獎。”
“你大概不知道吧?這明珠的背麵,刻著“鎮遠”二字,是皇上親口吩咐內務府刻上去的。”
裴鶴伸手拿起珠子,翻到背麵,鎮遠兩個字清晰可見。
他的手指頓住了。
“你......”裴鶴看向她,眼中難得地出現了一絲茫然。
陸吟霜的反應極快,眼淚瞬間湧了上來,“裴鶴哥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這珠子是我娘前些日子從珠寶鋪子裏買回來的,說是成色極好的東海明珠。”
她整個人幾乎要靠在裴鶴身上,哭得渾身發抖。
“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就成了賞給鎮遠軍的東西了......”
她的話自相矛盾,裴鶴卻意識不到似的摟著她滿臉心疼。
但薑南梔已經不想聽了。
“珠子還我。”她伸出手。
裴鶴把那顆明珠放回錦盒裏,合上蓋子,猶豫了一下遞了過去。
薑南梔伸手去接。
“不對啊,裴鶴哥哥。”
“可南梔姐姐不是嫁的一個小軍官嗎,就算賞賜,也輪不到她啊?”
裴鶴頓時變了眼眼色,把錦盒收回手中,目光淩厲。
“你何時得的賞賜?你夫君那個小軍官,怎麼可能立下什麼大功。還十二萬鐵騎,你在邊關待了三年,那邊關什麼時候有過十二萬鐵騎?”
薑南梔張了張嘴,忽然覺得一陣眩暈。
她忘了,為了迷惑敵人和朝堂不懷好意的氏族,西北軍一直瞞著除了皇上以外的所有人。
他們久居京城,連衛昭名號都不得知,怎麼可能知道又十二萬大軍呢?
但裴鶴沒有注意到她的臉色,隻覺得她在心虛。
“來人!沈夫人偷盜宮中之物,編排軍情,給我掌嘴二十,讓她長長記性。”
兩個嬤嬤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薑南梔。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第一巴掌就扇了下來。
那力道極重,她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第二下,第三下......
薑南梔感到耳朵裏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這些宮裏的老嬤嬤,打人是絕活,一巴掌下去,幾乎是傷筋動骨。
她嘴裏全是血腥味,牙齒似乎都鬆動了。她想說珠子真的是她的,是陸吟霜在撒謊......
可是她的嘴唇已經腫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好痛,好痛......
二十個巴掌後,她終於再也撐不住了,整個人朝前栽倒下去。額頭重重撞上地磚,血流如注。
她看見那隻明珠還攥在裴鶴手裏,他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和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個時候她十四歲,在桃花樹下遇見他,覺得天上地下再也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如果時光能再來,她寧願一輩子從來沒有遇見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