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扶到了偏殿,腦子一片混沌。
裴鶴走了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說吧,你這趟回京到底是想來做什麼?先是宮外,又是宮門口,現在還在宴上做出這種事,你到底想幹什麼?”
“什麼事?”薑南梔莫名。
裴鶴冷笑一聲,緩緩展開了那副卷軸。
“這幅畫是當年傳出去的原畫,三年前我早就還給了你,如今又這麼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了大殿上,你敢說跟你沒有關係?”
“舊事重提,又讓別人記起我們的關係是吧?”
“薑南枝啊薑南枝,你為了嫁給我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薑南梔錯愕地看著那幅畫。
那張畫她當年確認已經燒了個幹淨。可是這顯然是真作,畢竟裴鶴的私章用料特殊,絕不會認錯。
可這幅畫又是哪兒來的呢?
薑南梔剛要解釋,陸吟霜卻忽然插了話:“裴鶴哥哥你別這樣,姐姐她也不是有意的......”
“你就是太善良了!不知道這個女人有多無恥!當年想靠這畫逼婚,如今不也是!”
他讓陸吟霜先出去,陸吟霜猶豫了下,還是離開了。
偏殿安靜下來,裴鶴才緩緩掏出一副護膝。
“宮裏的小太監送到兵部,說是給衛將軍的。可兵部今日根本沒有姓衛的將軍述職。我恰好在那邊,順手截下了。”
他頓了頓,目光帶著嘲弄。
“薑南梔,你嫁的那個小軍官,怕是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吧?
薑南梔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忽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裏了。
衛昭常年在邊關,京中的兵部值守並不熟悉,送護膝的小太監大概是按照她腰牌去遞的。
可衛將軍這個在京城的兵部衙門裏,並沒有對應的花名冊。
而裴鶴恰好在兵部任職。
真是荒謬至極,她閉了閉眼,心裏忽然湧起一股疲憊。
“不管你信不信,我沒有說謊,我夫君確實是姓衛......”
“行了!”裴鶴打斷她,語氣不耐煩。
“皇家森嚴,豈容你在此放肆?”
“來人!冒充將軍實乃軍中重罪,先關她一晚,等我查出薑南梔那個奸夫是誰,再一並處罰!”
她想解釋,可是沒有人聽,粗暴地把她推進了冷宮。
被人推進去的時候,屋裏隻有一張冷榻。
二月的京城夜裏還結著冰碴子,窗戶破了一個角,冷風灌進來,像刀割一樣。
膝蓋的傷還沒處理,又被凍得裂開。她蜷縮在那張冷榻上,哆嗦著,把衛昭送她的銅手爐抱在懷裏。
長夜漫漫,她昏沉著,腦子裏反反複複隻有一個念頭。
衛昭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心疼死了的。
但她不會讓他知道。
第二天一早,門被打開了。
她搖晃著沉重的身體,拿上畫卷就要走,隻想快點離開這裏,離開這座皇城。
可剛踏上台階,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站住。”
裴鶴威嚴的聲音從偏殿門口傳來。
薑南梔沒有停。
“我說站住。”裴鶴的聲音更近了一些。
四周響起沉重的腳步聲,軍隊森然有序把她圍了起來。
陸吟霜站在中間,眼眶微紅,神色焦急又委屈。幾個宮女圍在她身邊,其中一個手裏還捧著一隻空了的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