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南梔根本懶得與他多說,心裏還掛念著衛昭,就徑直進了宮。
可好些年沒有進宮,她兜兜轉轉,居然在禦花園迷了路。
“公公,請問養心殿怎麼走?”她抓了個人問到。
小太監顫巍巍指了個方向。
薑南梔笑著道謝,卻沒有注意到他眼裏的躲閃。
她越走越不對,似乎還隱隱約約聽到了絲竹聲,她直覺不好剛想轉頭。
可剛回頭卻被陸吟霜攔住了。
陸吟霜笑得人畜無害,似乎真的碰巧,“又遇到姐姐了,莫非姐姐也是來赴宴?我來給你帶路。”
“不必了,我是來找人的。”她想走,陸吟霜卻硬是把她推了進去。
殿裏坐滿了京中貴女,嘰嘰喳喳的,可薑南梔一進來,都看向了她。
“這位是......?”
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姑娘掩嘴笑了起來,“天哪,吟霜你怎麼把她帶來了?宮裏的宴席,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的。”
“在宮門口碰巧遇見了,就想著帶姐姐進來坐坐,畢竟也是舊相識。”
“舊相識?”
那姑娘挑了挑眉,“隻怕是舊得不太光彩吧。”
殿內響起零零落落的笑聲。
薑南梔站在原地,她沒有坐,也沒有打算久留。
“各位妹妹安好,今日我就不打擾各位了,告辭。”
“誒著什麼急啊?”有人攔住了她,“難得來一趟,怎麼不坐下喝杯茶?姐妹們還想聽聽邊關的風土人情呢。”
“我聽說那邊跟著蠻夷學,丈夫死了還要嫁給大兒子,要是大兒子不在還要嫁給小兒子。你們猜猜,薑南梔嫁了多少回啊?!”
殿裏哄堂大笑。
薑南梔看著那一張張笑臉,心裏又涼了幾分。夫君在宮裏述職,她不想在這種地方鬧出事來。
“多謝好意,改日吧。”
她側身要走,忽然有人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薑南梔一愣下意識地掙了一下,卻被人從背後猛地一推,整個人朝前撲去,膝蓋狠狠磕在地磚上。
袖中的銅手爐滾落出去,骨碌碌轉了幾圈,停在一冊畫卷旁。
這時一陣風吹過來,嘩啦啦地攤開了卷軸。
那上麵赫然印著一幅畫,畫上的女子衣衫半解,隱約露著春光,右下角蓋著一方小小的私章。
她的腦袋嗡的一聲懵了。
這不正是當年傳遍京城的出浴圖。
“哎呀,畫上的好像就是薑南梔呢。”有人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天哪,那會她還是個閨閣女子吧,怎麼還有人存著這個?”
“她自己做出來的事,怕人看啊?”
那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卻好像隔著一層紗。薑南梔恍惚地跪坐在地上,膝蓋傳來劇烈的疼痛。
三年前是這樣,三年後還是這樣,那幅畫像是來索命的厲鬼。
可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殿門處,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立在了那裏。
裴鶴看著看著跪在地上的薑南梔,還有那散落一地的畫冊,微微皺起了眉。
“你又在耍什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