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和他那幾個朋友,一直鬧到後半夜。
客廳裏酒味刺鼻,笑聲刺耳。
我坐在臥室裏,手機上是醫院發來的繳費提醒。
父親還躺在病房。
而顧淮在外麵陪陸予寧慶祝她弟弟“平安無事”。
淩晨一點,陸予寧敲開臥室門。
她手裏端著一杯溫水,眼尾微紅:
“許棠姐,今天真的不好意思。”
“陸承就是太高興了,他沒什麼壞心。”
我看著她,沒有接。
她咬了咬唇,又說:
“顧淮哥其實很累。”
“他這幾天為了陸承,幾乎沒怎麼睡。”
“你能不能別再跟他吵了?”
我忽然笑了。
原來她也知道顧淮為了陸承沒睡。
那我爸呢?
我爸疼得整夜翻不了身的時候,顧淮在哪裏?
第二天早上,顧淮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把一個禮盒放到餐桌上。
“律所周年禮,客戶送的。”
“我看款式還行,適合你。”
裏麵是一條項鏈。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動。
顧淮歎了口氣,像在縱容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許棠,別鬧了。”
“我和予寧早就是過去式。”
“陸承這次情況特殊,我幫他,是看在多年情分上。”
我問他:
“那我爸呢?”
顧淮揉了揉眉心。
“你爸那個案子,回頭我讓實習律師先看看。”
“這種案子不複雜,無非就是勞動關係和賠償金額。”
我看著他,平靜地問:
“如果今天差點留下案底的人是我爸,你也會這麼急嗎?”
顧淮沉默了。
那幾秒鐘裏,我已經知道了答案。
可我還是等著他說出口。
良久,他避開我的視線:“這不一樣。”
我點點頭。
“我明白了。”
顧淮皺眉,似乎有些煩躁:
“許棠,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
那天上午,顧淮去了律所開合夥人會議。
我回到臥室,開始收拾東西。
我的衣服不多,很快就裝滿一個行李箱。
真正占地方的,是父親的病曆、證據材料、法院文書,還有這些年我替顧淮維護客戶留下的交接文件。
我把所有該歸還律所的東西整理好,發給行政郵箱。
然後把門禁卡、婚戒和簽好字的離婚協議,一起放在顧淮書桌上。
離開前,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
結婚三年,這裏處處都有我打理過的痕跡。
顧淮喜歡喝冷萃,我學著做。
他胃不好,我每天備著熱湯。
他剛進律所合夥人層時,應酬人情全是我替他維護。
可他好像從來沒覺得,那也是我的付出。
他隻覺得,我永遠都會在。
我拖著行李箱去了醫院。
父親看見我,愣住:
“棠棠,你這是......”
我握住他的手:
“爸,我們換個地方。”
“你的案子,我重新找人打。”
父親眼裏閃過慌亂:
“那小顧......”
我打斷他:
“以後不用找他了。”
同一時間,顧淮在會議室裏收到三封解約函。
全是我這些年親自維護下來的客戶。
他臉色剛變,手機又響了。
陸予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顧淮哥,陸承又出事了。”
“這次......你一定要救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