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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仇富，見不得別人好。

出仕前，我祖父摸著我的頭歎息：“你這丫頭嫉妒成性，隻有朝堂那渾水容得下。”

為了祖父這句話，我女扮男裝進了官場。

未曾想，我的紅眼病更重了。

憑什麼濁流貪汙受賄富得流油，清流沽名釣譽也腰纏萬貫？就我吃糠咽菜？

為了泄憤，我開啟了瘋狗模式：你穿蘇錦，我參你奢靡！你吃海參，我參你鋪張！閣老想讓兒子世襲？

幹！老東西，憑什麼他就有爹鋪雲路？！

拿起筆無法毆打你，放下筆不能彈劾你。

所以我選擇了第三條路，大朝會上，我手持笏板，邊打邊參。

“老賊！受死！看我不打死你！”

當我把半個朝堂的權貴都開瓢之後，我以為我必死無疑。

誰知皇帝熱淚盈眶地握住我的手：“薑愛卿，鐵骨錚錚，大義滅親，實乃國之棟梁啊！”

我：“......？”

不是，皇上，我就是單純的仇富啊。

......

入職翰林院三個月，我連一頓帶肉星的飯都沒吃過。

今早為了省兩文錢，我啃的是昨天買的餿雜麵饅頭，還隻能吃半個，剩下的留作晚飯。

站在大朝會的金鑾殿外，我餓得兩眼發黑，胃裏直冒酸水。

旁邊站著戶部侍郎的親兒子王金寶，這孫子今天剛補了正七品的缺，跟我平級。

他打了個飽嗝，一股肉香混著香料的味道飄過來直往我鼻子裏鑽。

我咽了口唾沫，死死盯著他腰間掛著的那塊水頭極足、雕工繁複的玉佩。

就那一塊玉，夠我買下整條街的肉包子，吃到撐死再活過來。

老翰林扯了扯我的袖子，壓低聲音提醒：

“薑晏，把頭低著。規矩點，咱們這種沒背景的寒門，別到處亂看惹事。”

我沒說話，低頭看了看自己洗得發白、袖口還打著補丁的朝服。

瘋狂的嫉妒在我肚子裏直翻騰。

憑什麼？

憑什麼他爹是戶部侍郎他就能吃香喝辣，我爺爺是個窮教書的我就得吃餿饅頭？

同樣是七品官，他渾身冒金光，我滿身窮酸氣。

大朝會正式開始，百官進殿。

老皇帝今天心情極差。西北旱災，國庫空虛，急需賑災款。

皇帝高坐在龍椅上，沉著臉開口：

“國難當頭，朕有意削減百官半年俸祿，與天下共克時艱。眾卿以為如何？”

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瞬間安靜。

削減俸祿？

那些貪官汙吏不在乎死工資，可這卻是我活命的錢。

扣了半年俸祿我得去要飯了。

我的手抖了起來。

旁邊的王金寶站了出去，手裏舉著一塊散發奇香的番邦進貢沉香木笏板。

他在皇帝麵前假模假樣地擠出兩滴眼淚：

“陛下聖明！臣等理當為君分憂。實不相瞞，臣家中為了清廉自守，已是大半年未見葷腥。”

“昨夜臣餓得心慌，也隻敢吃了三頭半大的鮑魚充饑。臣願捐出半年俸祿，以表忠心！”

大殿內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這是王金寶在皇帝麵前賣乖，反正他家有金山銀山根本不差那點俸祿。

皇帝的臉色稍微緩和了一點。

我的理智卻在這一刻徹底崩盤了。

三頭鮑魚？充饑？

老子連餿饅頭都隻能吃半個，你吃三頭鮑魚充饑還敢叫窮？！

你捐半年俸祿不痛不癢，拿我的命去成全你的忠心？！

極度的嫉妒讓我徹底失去理智，老翰林滿臉驚恐地扯我袖子讓我別亂動。

我一把甩開他，幾步衝出列站在王金寶身側。

王金寶轉頭看我，眼裏還帶著上位者的鄙夷，似乎在奇怪我這種窮酸貨站出來幹什麼。

我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把奪過他手裏那塊沉香木笏板，手感真沉。

王金寶愣住，嘴巴微張。

我雙手握緊笏板高高舉起，用盡全部力氣照著他的腦門掄圓了砸下去。

一聲悶響過後，王金寶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挺挺地翻著白眼倒在地上。

腦袋上的血瞬間淌了下來，糊住了他的臉。

老皇帝猛地站了起來，滿朝文武集體倒抽冷氣往後退。

我手裏握著帶血的笏板，氣喘如牛，大半個月的委屈和嫉妒終於發泄出來。

沒過腦子，我指著地上的王金寶，對著半個朝堂的權貴破口大罵：

“裝你爹的清廉！吃三頭鮑還敢逼逼！老子每天吃半個餿饅頭都沒你這麼能叫喚！老子打死你！”

這句市井流氓氣的話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上回蕩。

罵完之後冷風從殿外吹進來，吹透了我單薄的朝服，我的理智終於清醒。

看看地上的血，看看手裏的笏板，再抬頭看看臉色鐵青的皇帝和滿朝文武。

我完蛋了。

毆打朝廷命官，禦前失儀。

抄家滅族的那種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