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想到接下來的幾天,是白鶴先打破了沉默。
她笑嘻嘻按了呼叫鈴,搖著我的手撒嬌:“還生我的氣呀?項一喬那麼大一隻,你這小身板怎麼承受得住,我替你分擔之後,有沒有感覺好多了?”
她狡黠的眨眨眼,自然的踢了踢床下的大木桶。
“懷你們的孩子好累,讓你給我洗個腳不過分吧?”
我死死抓住身上的白大褂,認命般的洗手消毒,蹲在白鶴麵前。
她將桶裏的水踩得劈啪晃動,洗腳水不停濺到我的臉上。
病房內的動靜吸引了不少人側目,巡回護士在我身後和熟悉的病人八卦。
“項一喬還是有手段啊,真老婆給假老婆捧臭腳,屁都不敢放一個。”
“穆清瑤天天裝的跟什麼似的,背地裏也就是個通房丫鬟,男的用完還能賞給小三用。”
我臉頰發燙,匆匆將白鶴的腳洗幹淨就要站起身來。
白鶴卻突然一腳踹上我的心口,將我再次踢倒在地,臉色陰沉。
“從小到大你什麼都比我強,我什麼都不如你。”
“現在連你的男人都是我的了,怎麼旁人還要說我是小三。你這個賤人到底要把我的生活攪成什麼樣?”
我被這一腳踢得耳鳴不止,隻看見白鶴不複嬌媚的臉蛋扭成一團,不斷咒罵著我。
我沒來得及反問,白鶴突然彎腰在木桶裏一撈,將一捧洗腳水潑在了自己臉上。
“你幹什麼!”
項一喬突然出現在門口,將手裏的白粥猛地甩在我身上,匆忙拿自己幾萬的定製西裝袖口給白鶴擦幹臉上的水珠。
白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洗腳水和眼淚一起糊在臉上,看上去分外可憐。
“瑤瑤,我知道你恨我懷了一喬的孩子,我是矯情賤人,可我的肚子太大了,我真的沒辦法自己洗腳,你別生氣了,當心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說著,她伸手去夠自己的腳趾,唇齒間不斷溢出費力的氣音。
項一喬看見她這幅吃力的樣子,臉色沉的能滴出水來:“穆清瑤,你不想洗就不洗,非要淋她一身水,淋出病來怎麼辦?”
我指了指胸口濕濕的腳印,氣的眼眶通紅:“你要不要先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鶴聽了這話,本就抽泣的嗓子變得更為淒厲:“我是不小心踢到了你,但那是因為你威脅肚子裏的孩子我才被嚇到了,你要害就害我的命!放我孩子一條生路啊!”
我氣的控製不住的顫抖起來,正欲辯解,臉上卻驟然挨了一巴掌。
“你這次真的太過分了。”項一喬收回手,疲憊的看向我。“你不能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恨上所有懷孕的人。”
我不由自主撫上了自己的小腹,強忍住眼眶裏的淚水,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
回到休息室,我開始草擬離婚協議書。
可是就在快要完工的時候,項一喬的保鏢突然破門而入,強行把我帶回了病房。
短短幾分鐘,病房內就聚集起了好幾位醫生。
嬰兒粗的針管打進我手臂時,她們還在和項一喬據理力爭。
“雖然穆醫生和白小姐都是B型血,但這不算罕見,完全可以找更多人來給白小姐獻血。”
“穆醫生太過瘦弱,何況治療白小姐的貧血還有更多辦法......”
項一喬冷冰冰打斷醫生:“不用說了。”
“因為她白鶴才會被嚇到動了胎氣,這是她欠白鶴的。”
“她的身體我了解,這麼點血,沒關係的。”
如果在平常,確實沒關係,但我現在身體情況特殊,我知道大量失血對孕婦來說意味著什麼。
“不,別這樣,求你了項一喬,我給白鶴道歉!”我劇烈的掙紮起來,卻被身邊的保鏢死死摁在病床上,直不起腰來。
尖銳的針頭在我肌肉裏攪動著尋找血管,我臉色慘白,死咬著牙關控製著自己不要尖叫起來。
“很疼嗎?再堅持一下。”項一喬少見的安慰了我一句,語帶疼惜。
“就委屈這一次,等白鶴出了氣就好了。”
我絕望的閉上眼睛,最後擠出一句話:“項一喬,如果我也懷孕了,你還會這麼對我嗎?”
男人的臉驟然冷了下來,緊接著是暴怒:“你什麼都要和白鶴比!白鶴現在躺在病床上直不起身,你就這麼不盼著她好?她到底做了多對不起你的事,你要這麼恨她?”
其實我已經不抱期待了,但是心臟還是忍不住抽疼了一下。
於是我慘白的笑了:“光抽血怎麼夠?項一喬,我賠給你們更寶貴的東西。”
強忍著小腹深處的鈍痛,我坐直了身子,對著護士安撫的笑了一下:“抽吧,最好能抽到把白鶴的貧血一下子治好。”
項一喬皺了皺眉:“你現在又要裝什麼好人,還嫌自己不夠丟人是嗎?”
我沒說話,咬牙挺住小腹內刀攪一樣的痛楚,清楚感受到有什麼東西突然剝離了。
戰戰兢兢抽血的小護士突然尖叫出聲:“血,她褲子上都是血,這是......她流產了!”
我抬眼,看向項一喬頓時煞白的臉,終於徹底死心。
“我把孩子賠給你們,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