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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你別來醫院了！有記者來了，在你診室門口堵著呢！”

我深吸一口氣，打了輛車。

到醫院的時候，門診大廳裏已經圍了一圈人。

一個穿紅衣服的女記者舉著手機，對著鏡頭說：

“各位觀眾，我們現在就在省醫院婦科主任方琳的診室門口。這位方主任，就是那個拒絕給危重孕婦做手術的人！據了解，那位孕婦目前已經住院，情況危急，而方主任卻以‘排期已滿’為由拒絕救治。兩條人命啊！她的醫者仁心到底在哪裏？”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穿過人群，走到診室門口。

“就是她！”有人喊了一聲。

女記者把手機懟到我麵前：

“方主任，你終於來了！請你回應一下，你為什麼拒絕給那位孕婦做手術？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技術好，就可以為所欲為？”

閃光燈刺得我眼睛疼。

我正要開口，一個瘦削的女人從人群裏擠了出來。她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頭發亂糟糟的，眼圈泛紅，一上來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方主任！你還認得我嗎？”

我看著她。有點眼熟，但一時想不起來。

“你不記得我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去年我兒媳婦生二胎，是你做的手術！你當時說一切順利，可我兒媳婦後來一直肚子疼，去了好幾家醫院都查不出原因！到現在還在吃藥！你就是這樣當醫生的？”

我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我兒媳婦吃了多少苦？她夜裏疼得睡不著覺，我家孩子才一歲就沒了母乳！都是因為你！你是在殺人啊！”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圍觀的人開始指指點點。

“原來之前就有問題啊！”

“這種醫生還能當主任？醫院是怎麼管理的？”

“怪不得她現在不敢做手術，怕是心虛吧！”

我看著這個女人，心裏隱隱明白了什麼。

“這位家屬，”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你說你兒媳婦是我做的手術，能告訴我她叫什麼名字嗎？”

女人眼神閃了一下。

“我......我憑什麼告訴你？你還想去騷擾她？你已經害了她一次，還不夠？”

女記者立刻插進來：“方主任，你這是在威脅證人嗎？”

“我沒有威脅任何人。我隻是想核實事實。”

“核實事實？”女人冷笑了一聲，“你當初做手術的時候怎麼不核實清楚？你一刀下去，我兒媳婦這輩子就毀了！以後都不能懷孕了！你現在想推卸責任？”

她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遝皺巴巴的紙，舉過頭頂：

“這是醫院的病曆！白紙黑字！你敢說不是你做的？”

我伸手想接過來看看，她猛地縮了回去。

“你別碰！這是證據！”

女記者對著鏡頭，語氣沉痛：

“各位觀眾，我們了解到，據知情人士透露，方主任在任期間，曾多次拒絕危重病人，對待患者態度冷漠，甚至出現過術後嚴重並發症。今天這位受害家屬站出來，隻是冰山一角。”

我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

這不是醫鬧。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圍剿。

女記者又把話筒懟過來。

“方主任，請問你有什麼想說的？”

“我沒有做過任何違規手術。”我說，“如果這位家屬真的有異議，可以走正規醫療鑒定程序。在這裏鬧，解決不了問題。”

“正規程序？”那個女人的聲音更尖了，“我們小老百姓走得通嗎？你醫院有人，你衛生局有人，我們走一萬年也走不通！”

人群裏有人喊：

“就是！怪不得省醫院都要辭退她，肯定是有問題！查她！”

我深吸一口氣，不再看那個女人，而是轉向女記者。

“你說我拒絕給危重孕婦做手術。好，那我現在就去看看那個孕婦。她人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