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自虐般挨個解釋,祈禱著隻要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我這三天就算沒白回來。
直到身體再也吃不消,我才吃了點東西,睡了一覺。
醒來已經是晚上七點。
謝必安不知什麼時候又來到了我身邊,麵無表情地提醒。
“有什麼還沒做完的事趕緊做,明天這個時候你就要死了。”
這一瞬間,我突然想通了。
算了吧。
左右我這輩子隻剩一天。
我也該放下那些執念了。
我輕笑著向他道謝。
謝必安卻白了我一眼:“沒見過你這麼無私奉獻的蠢人。”
我有些尷尬,笑了笑。
他又不耐煩地安慰:“放心吧,不管他們怎麼罵,你這輩子就是個純粹的好人,功德簿上不會少了你的。”
謝必安雖然臉臭臭的,但此時的他卻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我又央著他多說了幾句。
卻沒料到靳長風會突然推門而入。
他眉頭緊皺著,語氣急促。
“你在跟誰說話?什麼生死簿功德簿?”
他似乎有些不安,快步走到我身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視線不斷在我身上逡巡著。
這副緊張的樣子又讓我想起了從前。
綁架發生前一晚我們剛確認關係,但其實在那之前他已經追了我很久。
我一直沒答應,就是怕他在我身邊會有危險。
他理解我,也知道我因為工作性質總會受傷。
每次見麵,都是這樣緊張地拉著我到處查看。
這些過往太美好,我情不自禁露出一個微笑。
想到隻剩一天,而我原本的願望是要和他好好告別。
我還是沒忍住,問出了聲:“長風,你對我除了恨,還有哪怕一點點感情嗎?”
靳長風怔住了。
但很快,他臉上又浮現出熟悉的輕蔑和冷漠。
他用力推開我:
“夏瑾,你不會以為我還愛你吧?”
“我來是為了告訴你,明天是我和苗苗的婚禮。”
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我僵在了原地。
看著我的反應,靳長風終於挑眉笑了。
“無論如何,你是苗苗的姐姐,一杯喜酒總是要來喝的。”
婚宴在傍晚。
我看了流程表,儀式五點半開始,六點半就能吃席。
算了算時間,我還能吃飽了再找個地方安安心心的死。
我努力忽略心口針紮般的痛楚,安靜地坐在角落聽他們互訴衷腸,等待上菜。
可我沒想到,靳長風會指定要我上去送戒指。
我原本想拒絕,一束燈光卻打了過來。
頂著所有人的目光,我隻好硬著頭皮接過戒指。
昨天的直播傳播很廣,現場不少人都認出了我。
他們交換著眼神,竊竊私語。
靳長風卻毫不在意。
見我走到他們麵前,他一把抓過我的手腕,將我攬進懷裏。
又奪過司儀的話筒,冷笑著開口。
“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這位就是這幾天熱度很高的夏瑾。”
“來,和人民群眾們打個招呼。仔細說說你那些看似正義的新聞裏,有幾分真幾分假?”
冰冷的話筒懟到我嘴邊,將我急促的呼吸聲一一收錄。
我沒想過,在自己的婚禮上,他都不肯放過我。
我看向苗嘉,希望她能勸勸靳長風讓他別發瘋,可她臉上是知情的得意。
我又看向台下,看見了坐在主桌上的爸爸。
這個曾經親手將我養大、以我為傲的男人,正冷冷地看著我,表情嫌惡。
靳長風見我不說話,將話筒遞給了爸爸,語氣溫和。
“叔叔,既然夏瑾不肯說,那就你來替她說吧。”
爸爸沒有絲毫猶豫,接過話筒,和我劃清了界線。
“夏瑾不是我的女兒,五年前那件事發生後,我就已經把她從族譜上除名了。”
他麵無表情地掃了我一眼,又看向靳長風。
“長風,是她對不起你,但她已經不是夏家的人了,無論你怎麼報複,我們絕不會多說一句。”
酒店話筒質量一般,尾音在宴會廳不斷回蕩,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靳長風卻很愉悅,在我耳邊輕笑。
“夏瑾,五年前的你,能想到有今天嗎?”
他的報複,還真是錐心刺骨。
我再也控製不住,苦笑著落下了淚。
心痛到麻木,我緩緩接過話筒。
就在我即將開口時,謝必安再次出現。
他震驚又急切:“你這是什麼情況?”
“快下台,你的死亡時間雖然是七點,但你馬上就要發病了!”
我雙眼無神地看向謝必安,一時沒能理解他的意思。
隻隱約聽見了耳邊清脆的秒針走表聲。
像是倒計時。
噠、噠、噠。
聲音停止,外麵春雷陣陣。
伴隨著轟隆的雷聲,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透過血霧,我看見了靳長風震顫的瞳孔。
他下意識伸手接住我,整個人茫然到了極點。
我想和他最後告個別。
可一張嘴就嗆出一口血。
就在這時,熟悉的嚴肅聲音從台下傳來。
“放下她!”
我渾身一震,微微抬眼,看見了並肩站立的靳家父母。
曾經永遠溫和儒雅的靳長風爸爸此刻正黑沉著臉,看起來是那麼陌生。
他厲聲嗬斥著:“靳長風,誰允許你在自己的婚禮現場胡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