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雲曦！”

沈庭年猛地坐起來。

左肩和胸口纏滿繃帶，動一下就鑽心地疼。

灣仔守在床邊，見他醒了，趕緊湊上來，“哥，別動，醫生說你——”

“她呢？”

灣仔不敢抬頭。

沈庭年盯著他，眼神沉下去：“我問你，雲曦呢？”

“沒找到。”阿強低著頭，“打撈隊已經找了一周，一直沒有消息。”

沈庭年掀開被子下床，想要親自去找。

灣仔心一橫，把人壓回到床上，咬牙道：“沈生，你還要不要命了！”

沈庭年已經沒有力氣反抗，他紅著眼眶，死氣沉沉地瞪著灣仔，“你們不救她，不救阿曦，為什麼要救我呢......”

冰涼的液體順著眼尾滑落，滾進枕頭。

灣仔眨了眨酸澀的眼，“沈生......”

沈庭年把能派的人都派出去，把能查的監控都查了一遍。

雲曦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半個月的時間，他瘦了一圈。

沈庭年睡不著，到了晚上就靠在窗邊抽煙，一直抽到天亮。

宋薔薇推開門，懷裏抱著剛出院的寶寶。

“庭年，我們談談。”

沈庭年靜靜地看著手裏雲曦的照片，嘴角掛著溫柔的笑。

宋薔薇眼裏閃過一絲毒辣，她心一橫，在寶寶的胳膊上掐了一下。

嬰兒的啼哭打破死寂，沈庭年下意識看過來。

看到孩子的那一秒，沈庭年第一時間想到了他和雲曦的孩子。

如果那兩個孩子出生的話，一定會哭的比他還響亮吧。

沈庭年不由自主地靠近寶寶，手不自覺地握住小嬰兒的手指。

臉上冰冷的神色逐漸被溫柔取代。

“庭年，我們的孩子很健康。”宋薔薇依偎在他懷裏，“結婚的事是不是——”

沈庭年動作一僵，猛地想起原本要和雲曦求婚的事。

他這才回過神來，推開宋薔薇，“薔薇，我對你隻有責任，沒有別的。之前說結婚，是為了逼阿曦主動走向我，和愛情無關。”

宋薔薇的臉白了一瞬。

“你爸當年幫過我，我記著這份情。你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我也認。該養的我養，該給的給。”他頓了頓，“但結婚，不可能。”

宋薔薇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懷裏的寶寶忽然大哭。

沈庭年連忙讓保姆把孩子抱過去哄，繼續回到沙發盯著雲曦的照片看。

宋薔薇眼圈瞬間紅了，忽然說道：“庭年，如果雲曦還活著呢？”

沈庭年的眼神動了一下。

“她要是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宋薔薇緊緊抱著他的腰，“要麼死了，要麼在賭氣。雲曦這麼愛你，如果她知道你要和別人結婚，肯定會回來搶婚的。”

沈庭年的喉結動了一下。

“我知道你對我隻有責任，你願意留給我一個孩子，我已經很幸福了。”宋薔薇說，“我們假裝辦一場婚禮，等雲曦回來，我就和她解釋清楚，之後我會帶著孩子出國，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

“......好。”

婚禮辦得很盛大，全港城的人聽到沈生娶了世伯的女兒，紛紛帶著厚禮上門道賀。

沈庭年穿著黑色西裝，站在聖壇前。

約定好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賓客們交頭接耳的議論傳到宋薔薇耳邊，她難堪地咬著下嘴唇。

“庭年，我們開始吧。”

“再等等，她肯定會來的。”

這一等，就是一天。

賓客們已經散去，沈庭年渾渾噩噩地走出教堂，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宋薔薇站在空蕩蕩的教堂裏，婚紗拖在地上，沾滿了灰。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她的聲音是抖的。

“讓所有人都去找雲曦！一定要比沈庭年的人先找到，找到之後——”宋薔薇咬著牙，一字一句，“死了就帶回來，沒死就殺了。”

話音剛落，手機被人抽走。

她回頭，沈庭年站在三步開外，握著她的手機，臉色沉得像要滴下水來。

“你說什麼？”

宋薔薇的臉白了。

“庭年，我......”

“你要殺她。”沈庭年往前走了一步，“宋薔薇，你剛才說，要殺了她。”

宋薔薇退了一步，撞在椅背上。

“我沒......庭年，你聽錯了——”

沈庭年猛地把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成一片，盯著宋薔薇的眼神冷得嚇人。

宋薔薇頓時渾身血液一涼。

“庭年，我，我是太害怕了。我怕她回來，怕你不要我，怕孩子從小就被人罵是沒爹的孩子。”“你忘了自己小時候被欺負的日子嗎？是我爸給了你一個家，他甚至把你當親兒子疼！我爸當年是怎麼對你的，你也忘了嗎？”

“要不是我爸，你早就死在西貢後巷了！你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是誰托舉的你？”宋薔薇哭著喊，“我什麼都不要，就要一個名分，就要給孩子一個家，這也有錯嗎？”

沈庭年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他揉了揉眉心，“孩子的撫養費我會給，以後我們不要再見麵了。”

宋薔薇跌落在地，看著沈庭年決絕的背影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