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的時間一晃而過。
沈庭年始終相信雲曦還活著,整整三年,他白天工作,晚上就躺在雲曦的床上幹瞪眼。
灣仔有時候半夜進來,看見他坐在黑暗裏抽煙,煙灰缸滿了又空,空了又滿。
“沈生,雲家的新家主上任,後天會有一場宴會,雲家的人給您遞了請帖。”
聽到“雲”這個字,沈庭年昏昏沉沉的理智才逐漸清醒。
自從雲曦失蹤後,沈庭年拒絕了一切私人活動,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如果自己不去,肯定會錯過重要的人或者事情。
沈庭年到雲家的時候,整座莊園已經站滿了人。
港城有頭有臉的都來了,三三兩兩站著,端著酒杯寒暄。
看到沈庭年,所有人都露出詫異的表情,麵麵相覷,心裏感歎還是雲家麵子大,竟然能請得動沈生。
忽然,大廳內一陣騷動,沈庭年下意識看過去,旋轉樓梯上緩緩下來一個身影。
雲曦穿著一件墨綠色的及地長裙,頭發盤著,露出纖細的脖頸,嘴角掛著疏離的笑。
沈庭年站在原地,像被人定住了。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他的意誌力無時無刻不在被摧毀,以至於他幾乎真的要接受雲曦死亡的事實。
可現在,他竟然看到雲曦就站在自己麵前。
壓抑在心底的思念和痛苦,在久別重逢的這一刻,沈庭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旁邊的男人睜大雙眼,小心翼翼地遞給他紙巾,“沈生,您這是怎麼了?”
沈庭年不敢移開視線,生怕這是一場夢,盯著雲曦的臉喃喃道:“回來了,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雲曦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目光掃過來時頓了一下,然後禮貌地點點頭,移開視線。
沈庭年看到她和別人交談時的笑容,嫉妒幾乎湧出心口。
他大步流星地靠近雲曦,在她麵前站定,“阿曦。”
雲曦側頭,眼神客氣而疏離,“先生,我們認識嗎?”
沈庭年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不記得我了?”
雲曦微微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憶,然後她搖了搖頭,抱歉地笑了笑。
“對不起,我三年前生過一場病,有些事記不太清了,您是?”
沈庭年聽著這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像釘子紮進心裏。
“我,我們以前是夫妻。”他的聲音發澀,“你,你以前叫我阿年。”
“我們在一起十年。”沈庭年往前走了一步,“你最喜歡吃中環那家店的蝦餃,每次都要我陪你去。”
雲曦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怕冷,一到冬天就會撒嬌把腳塞進我懷裏睡。”
沈庭年細數兩人在一起時,雲曦的點點滴滴。
雲曦皺了皺眉,腦子一片空白,疼得她忍不住捂住頭。
“阿曦。”沈庭年伸手,又克製地收回,“你一點都想不起來嗎?”
雲曦後退一步。
這時,一個眉目溫和的男人站到雲曦身側攬住她的腰。
沈庭年盯著攬在她腰上的手,腦子裏嗡嗡的。
柏言溫溫一笑。
“老婆,兒子偷吃小蛋糕被爺爺發現了,他讓我來請你這個救兵呢。”
老婆?
兒子?
沈庭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雲曦和男人一步步走遠的背影,腦袋裏紛雜不堪。
他聽到了什麼?!
雲曦和別人結婚,還有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