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曦沒等輸完,人就暈了過去。
醒來時,她掙紮著下床要去看雲陽。
醫生卻告訴她:“抱歉,就在剛剛,你哥哥他割腕自殺了,我們沒能搶救過來。”
醫生說,雲陽覺得他是妹妹的累贅,所以寧願去死,也不想再成為別人拿捏妹妹的把柄。
雲曦麻木地躺在床上,肩膀上的那個窟窿好像重新裂了,冷風呼呼往裏灌。
她的哥哥,那個會把院長分的餅幹藏起來,留給自己吃的哥哥,會擋在流氓麵前保護自己,會告訴自己生命最可貴的哥哥,竟然自殺了。
他最喜歡唱歌了,可他卻不再能說話。
還被一群禽獸那樣對待!
明明,哥哥不需要承受這些東西的,如果不是她冒出想和沈庭年複婚的念頭,如果不是......
雲曦捂著臉,低聲啜泣,可已經哭不出一滴眼淚。
雲曦病了。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也不和人說話。
第一天,保姆把飯菜端進去,又原封不動端出來。
第二天,沈庭年親自做了她愛吃的蝦餃端了進去,雲曦背對著門,蜷在床上,一動不動。
第三天,沈庭年坐在床頭,直到月亮升起來。
他伸出手,想碰雲曦的肩膀。
雲曦往裏麵縮了縮,像躲什麼臟東西。
“阿曦。”他的聲音又酸又澀,“求求你,吃點東西好不好?雲陽也不希望你為了他變成——”
“沈庭年。”雲曦忽然開口,聲音平而淡,“你最沒有資格提我哥的名字。”
“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自殺,我應該派人守著他的。”
沈庭年緊緊抱著她,生怕自己一鬆手人就跑了,他語無倫次地說著。
“阿曦,你要是難過,隨便怎麼打我都可以,隻要你開心,讓我怎麼樣都行,別這樣對自己好嗎,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你這樣。”
雲曦的腰上已經沒有什麼肉,他一隻胳膊就可以圈起來,衣服裏空蕩蕩的,摸上去隻有骨頭。
沈庭年的心像是受萬刀淩遲。
他把飯端了出去,再進來時,手裏握著玻璃碎片。
沈庭年不說話,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雲曦,一次次往胳膊上劃,鮮血順著手指滴在地板上。
“沈生,你幹什麼!”保姆去搶他手裏的玻璃。
沈庭年沒理她,隻是看著雲曦。
“你想怎麼樣,我都陪你。你想死——”他抬起左手,血順著手腕往下淌,“我陪你一起。”
雲曦的眼睛動了動,巴掌大的臉上蒼白地看不出一絲血色。
沈庭年近乎執拗地看著雲曦,“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等寶寶生下來,我們一起拚積木,打球,一起種花,再養幾隻小狗小貓。你不喜歡宋薔薇,我也不會讓她出現在你麵前,過一段時間,不,明天,明天我就把她送出國!”
“阿曦,求求你別留下我一個人。”
沈庭年臉上盡是懊悔與後怕。
雲曦現在的狀態,和死人沒什麼區別。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拋棄,會失去雲曦,沈庭年的呼吸越來越艱難。
雲曦對於沈庭年的改變,反應還沒有聽到宋薔薇要出國的消息大。
得知宋薔薇想在出國前見她一麵,雲曦沉默了許久。
隔著手機,宋薔薇問:“你不想知道你哥死前給你留了什麼話嗎?”
雲曦的心僅僅揪成一團。
她坐上宋薔薇派來的車去了一艘遊輪。
宋薔薇坐在甲板的躺椅上,裹著披肩,看見她來,笑著站起來。
“你竟然真的來了。”
雲曦看到周圍訓練有素的黑衣人,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她攥了攥拳頭,問:“我哥說了什麼?”
宋薔薇看了眼天色,“雲曦,我們再打一次賭怎麼樣?”
話音剛落,沈庭年的快艇追了上來,迅速把遊輪包圍。
宋薔薇突然抓住黑衣人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跪在甲板上大喊,“庭年,救我!”
為首的黑衣人看向沈庭年,囂張地笑道:“沈生,做個選擇吧,是要你的前妻,還是你這個童養妻?”
沈庭年下意識看向雲曦。
宋薔薇忽然聲嘶力竭地喊道:“別管我庭年,快跑!這一切都是雲曦做的局,她要殺了我們給她哥報仇!”
雲曦已經不想做出任何反應,反而用怨恨的目光瞪著沈庭年。
就是這個男人,為了她可以尋死覓活的男人,親手害死了哥哥!
沈庭年痛苦地閉了閉眼,掙紮在眼底一閃而過,再睜開眼時,淡淡地說道:“放了宋薔薇。”
雲曦的頭發被海風吹到臉上,她最後看了一眼正伸著手拉宋薔薇邁到快艇上的沈庭年,趁沒人注意,爬上船舷,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跳。
沈庭年聽到撲通一聲。
隻來得及看見雲曦的背影,他看都沒看已經上船的宋薔薇一眼,不顧眾人的阻攔,跟著跳下海。
宋薔薇攥緊拳頭,看到不遠處奮力抱著雲曦往船邊靠的人,給黑衣人遞了個眼神。
對方的槍立刻掃射到海麵。
灣仔把宋薔薇塞進船艙,立即掏出槍超對麵掃射。
沈庭年背部中了一槍,海麵很快染成一片血紅。
雲曦在他懷裏不停地掙紮,他眼底布滿縱橫交錯的紅血絲,“阿曦,我是來救你的,你別怕,我不是沒選你,不是......”
說話間,沈庭年的胳膊又中了一槍。
他下意識鬆手,雲曦一腳蹬開他,任由自己的身體墜入海底。
沈庭年體力不支,眼皮開始緩緩闔上,但他嘴裏不停地嘶吼著雲曦的名字。
直到灣仔把人救上來,快艇遠離海麵。
雲曦的意識越來越昏沉,忽然,一輛遊輪駛入她的位置。
遊輪上跳下來一個男人,一把抱著她上船。
“快,急救!”
“別怕,我們回家了。”
雲曦看不清他的臉,但聞到了安心的味道,漸漸地,她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