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雲陽送進醫院時,雲曦已經如同行屍走肉。
醫生跟她宣布檢查結果:“......總之,如果病人求生欲不高,很難熬過今晚。”
雲曦隻覺得天旋地轉。
哥哥把她從孤兒院帶出來,兩人相依為命這麼多年,她不能讓哥哥死!
可她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哥哥的視頻被人傳得鋪天蓋地。
雲曦已經哭不出一滴眼淚了。
沈庭年推開門時,看到萬念俱灰的雲曦,心疼地抱住她。
“阿曦,都是我的錯。”
雲曦的手很涼。
沈庭年的呼吸緊緊攥在一起,他握著雲曦的手,巴掌一個接一個地扇在自己臉上。
“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的!”
很快,港城的多家媒體連夜宣布破產,其中一家甚至是宋薔薇叔伯罩著的。
至於那些欺辱了雲陽的人,不是斷腿就是斷胳膊,事情發生後的兩個小時內,這群人都被趕出了港城。
這天,雲曦照例帶著哥哥愛吃的早茶去醫院。
雲陽的精神狀態很差,往常像個小太陽一樣圍著雲曦轉的人,看到雲曦進來,連頭也沒回。
自顧自地說了兩個小時的話後,雲曦回家拿東西。
剛出門,一輛麵包車停在她麵前,隨後雲曦就被捂著嘴敲暈扔上車。
再醒來時,雲曦發覺自己被綁在碼頭。
沈庭年趕來時,看到滿身血汙的雲曦,眼底一片猩紅。
宋薔薇看到對方手裏的槍,瞳孔一縮,“你們知不知道這是港城!雲曦姐是庭年最重要的人,你們要是敢對她動手,別想活著出港城!”
對麵的人正是被沈庭年趕出港城的人。
聽到這話,眉毛豎起來,“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
刀尖又往皮膚裏刺了幾分。
“別!”沈庭年喉嚨發緊,“你們想要什麼,錢還是工作,我都滿足你們!”
綁匪互相看了幾眼,露出不懷好意的笑。
“原來這人對你這麼重要啊,行啊,先跪下給我們幾個磕頭。”
沈庭年臉色難看。
從貧民窟殺出來的那一刻,他就發誓,他沈庭年不跪任何人。
雲曦脖子上的血越來越多。
宋薔薇呸了一聲,“你們是什麼東西,這可是港城沈生,信不信——”
綁匪:“要麼跪下磕頭,要麼我殺了她!”
沈庭年看著越來越虛弱的雲曦,深呼吸一口氣,“跪下可以,但磕頭不行,或者,咱們一起同歸於盡。”
雲曦猛地抬眼,詫異的目光撞進沈庭年的視線中,他安撫地衝她一笑,緩緩彎下腰。
綁匪拖著鐵棍靠近。
一聲聲的悶哼從沈庭年嘴角溢出。
就在這時,沈庭年忽然起身,一隻手給了男人一個過肩摔,一腳踹上雲曦身邊的男人。
千鈞一發之際,他攥著雲曦的手腕往外衝,但因體力不支倒了下去。
忽然,港城碼頭的一聲槍響打破寂靜。
雲曦趴在沈庭年身上,肩膀上一個冒著煙的大窟窿。
不知過了多久,雲曦睜開疲憊不堪的眼皮。
沈庭年垂著頭守在一旁,見她醒來,連忙握緊她的手。
“阿曦,你終於醒了!”
雲曦想到方才沈庭年下跪的一幕。
沈庭年不跪任何人,可他卻為了救自己肯低頭下跪。
她回想起沈庭年為她做的那些事。
沈庭年忽然說:“阿曦,薔薇替我擋了一槍,現在需要大輸血,你再給她輸最後一次好不好?”
雲曦心中的一根弦斷了。
“你說是宋薔薇替你擋的槍,那我呢?”
沈庭年皺了皺眉,像是不耐煩,“你不是被嚇暈的嗎,阿曦,這個不重要,薔薇在等著你救命!”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等你出院,我就帶你去西郊住,以後隻有我們還有寶寶!”
“就像以前那樣,守著你,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做,把血都補回來!”
雲曦的臉色隱隱發白。
怪不得每次她不好好吃飯,沈庭年會扇他自己巴掌。
怪不得每次她離開視線,沈庭年會耗費整個沈家的人力找她。
怪不得每次她被仇家綁架,沈庭年甘願朝自己開槍也要換她一命。
雲曦至今還記得自己看到沈庭年跪在綁匪麵前,倒在血泊中望向自己的深情模樣。
還記得他對她無聲的那句,“別怕,我會帶你回家。”
這些,都成了這些年沈庭年在她這裏的免死金牌。
但現在......
雲曦胃裏翻湧著惡心。
“我不舒服,你去聯係其他醫院的血庫吧。”
“隻有你能救薔薇,你不去,我就把雲陽的那些照片和視頻發給媒體!”
沈庭年眼裏的凶狠嚇到雲曦。
她滿目蒼涼,壓下內心的悲愴後,嘶啞道:“......好,我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