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父先是一愣,隨即震怒地指著蘇晚意:“你瘋了?蘇晚意,蘇氏集團現在幾乎全在你手裏握著,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連你妹妹的未婚夫你都要搶?你怎麼敢這麼貪得無厭!”
蘇母也反應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和責備,語氣尖刻:“我就知道!在鄉下被那些刁民養了十幾年,根子上就帶著窮酸貪心的毛病!養不熟!早知道當初......”
“早知道當初什麼?”
蘇晚意背脊挺得筆直,仿佛這樣才能支撐住她。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我接回來,是嗎?”
她看著眼前這對名義上是她親生父母的人,悲痛猶如潮水將她淹沒。
“貪得無厭?”蘇晚意低低地笑了起來,“是啊,我貪。”
“我貪的是,當年蘇氏資金鏈斷裂,岌岌可危,是誰拚命連著三個月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喝酒喝到胃出血,去求爺爺告奶奶,拉來投資,穩住局麵?”
“我貪的是,認親那天,下著那麼大的暴雨,你們因為蘇昭月鬧脾氣,全家都在哄她,把我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別墅大門外,淋得像條落水狗!那時候,誰想過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
“我貪的是,同樣是聯姻,你們給蘇昭月千挑萬選的是海外深造歸來、溫文爾雅的顧家繼承人傅司嶼!而塞給我的,是那個禿頭啤酒肚、猥瑣好色、滿身銅臭的養豬場老板!”
她每說一句,蘇父蘇母的臉色就變一分,從憤怒到驚愕,最後被被戳穿的難堪。
蘇晚意將眼底那點的淚花狠狠逼了回去,臉上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蘇氏現在市值少說十個億,是我一手做起來的。”她看著他們,眼神銳利如刀,“用這十個億,換一個聯姻對象而已,這筆買賣,不劃算嗎?”
客廳裏陷入一片死寂。
蘇父臉上的怒容慢慢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精明的權衡。
蘇母也停止了抱怨,眼神閃爍地和蘇父交換了一個眼神。
剛才那滔天的指責和所謂的親情,在赤裸裸的利益麵前,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半晌,蘇父輕咳一聲,語氣緩和了許多,甚至帶上了一絲急切:“晚意,你說真的?你真願意把蘇氏還回來?”
蘇晚意沒說話,隻是從隨身的公文包裏,幹脆利落地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啪”地一聲輕響,扔在了昂貴的紅木茶幾上。
蘇父蘇母的目光瞬間被那份文件吸引,幾乎是撲過去拿起來細看。
確認無誤後,兩人臉上瞬間陰轉晴。
“哎呀,晚意,你看你這孩子,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嘛!”蘇母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被蘇晚意不動聲色地避開。
蘇父也搓著手,笑得一臉欣慰:“就是就是!爸爸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好女兒,最懂得體諒爸媽的難處了!昭月那孩子是被我們慣壞了,任性,不懂事,還是你識大體......”
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
蘇晚意看著他們臉上那虛假的笑容,聽著那違心的誇讚,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汪汪!汪汪汪!”
突然,一陣激烈的狗吠聲從偏廳傳來,蘇昭月養的狗此刻竟然狂吠著直衝她撲了過來,齜著牙,狠狠咬住她的小腿!
蘇晚意吃痛地慘叫,條件反射地將它踹開。
“嗷嗚——”
那狗吃痛,慘叫一聲,被踹得在地上滾了兩圈。
“哎呀!我的寶貝!”蘇母尖叫一聲,心疼無比地把狗抱在懷裏,“乖乖,沒事吧?嚇死外婆了!”
蘇父更是瞬間變臉,指著蘇晚意厲聲斥罵:“蘇晚意!你幹什麼!這是昭月最喜歡的寶貝!你怎麼那麼殘忍!它隻是條狗,它懂什麼?!”
殘忍?
蘇晚意看著眼前這一幕。
母親心疼地抱著一條狗,父親為了條狗對她橫眉怒目。
那她呢?
她剛才那些血淋淋的控訴,她那些年被忽視的委屈,她此刻被交易的痛苦,在他們眼裏,是不是還不如這條夠的一聲慘叫?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那最後一點,對於“親生父母”最後的微弱幻想,在這一刻,徹底分崩離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