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算現在樓清斕盛寵一時,但終歸難以保證覃紹歸會愛她一輩子。
隻要樓藏月能留在覃家,就能為樓家多贏得一分保障。
這也就是為什麼樓父明明不疼愛這個小女兒,卻還這麼放心讓她嫁進覃家續弦。
樓藏月不卑不亢地跪在地上,背部依舊挺直,一雙淡漠的眼睛無畏地對視上樓父盛怒的雙眸。
“我已經答應姐姐,離婚協議也已經交到民政局,還望父親成全。”
“你在說一遍!”
樓父氣的臉色發紅,一拍桌怒吼一聲。
“我說我已經離婚,這輩子都不會留在覃家,也不會再成為樓清斕的替代品。”
“藏月不懂事,從小就沒人管過,不懂什麼禮數很正常,當家的別和她一般計較。”
樓夫人立刻安撫起樓父,隻是話裏話外都是諷刺的意味。
樓藏月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
她的生母隻是風月場的一個陪酒女,跟醉酒的樓父春風一度之後意外懷了她。
後來生母病逝,樓藏月過著衣不蔽體,吃了上頓就沒下頓的苦日子。
直到二十歲的時候,覃家出事,她才被接回來。
樓藏月聽著樓夫人話裏話外嘲諷的意思,下意識捏緊拳頭,再也忍不住內心滔天的憤怒。
聲音也冰冷了幾分。
“我母親是去世的早,但是最基本的禮義廉恥還是懂得,二女不侍一夫,我不像姐姐和阿姨那樣大度到可以跟別人共享自己的丈夫。”
樓夫人瞬間臉色蒼白了幾分。
她是第三者上位,樓清斕是怕死才出此下策,一句話深深戳中她們母女兩最在意的痛點。
樓父被她高傲的態度刺激到怒火更盛,直接怒吼一聲:
“把家法拿來,我今天非要教這個逆女懂點規矩!你不是非要離婚嗎,要是你能忍下這三十鞭不暈過去,我就把你母親的骨灰還你。”
樓藏月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那布滿倒刺的鞭子,上麵還淋了一層鹽水,泛著可怖的光芒。
“還希望父親說到做到。”
耳邊瞬間傳來破空的聲音,第一鞭落在樓藏月的後背上,那單薄的布料瞬間被抽爛。
雪白的肌膚撕裂出一大個口子,鮮血滲出汩汩流下。
樓藏月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但還是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呻吟聲都吞回去。
第二鞭、第三鞭......
全都落在不同的地方。
等三十鞭結束,樓父也累到氣喘籲籲。
樓藏月渾身浴血,遠遠看上去就像是個血人一樣,瘮人之際。
但是她的腰杆依舊挺立,聲音沙啞不堪:
“三十鞭結束,還請父親履行諾言。”
見她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樓父也沒了辦法,也不好當眾失約,隻能將樓藏月生母的骨灰取來。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輕輕撫去上麵的灰塵。
她從自己放在一旁的包裏拿出九百塊錢丟在地上。
“從今以後,我和樓家再無瓜葛。”
話音一落,樓藏月轉身拖著疼痛難耐的身軀直接離開。
曾經因為九百塊錢的奶粉錢,樓母被樓夫人要求在樓宅麵前跪了一晚上,受盡屈辱。
現在所有的恩怨都已經結清,未來她是生是死,跟樓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樓藏月強撐著身體走到寺院,買下一個永久供奉骨灰的地方來供奉母親。
離開前,她看見覃紹歸和樓清斕手牽手站在門外。
隔著繚繞的香火,她也能看清楚樓清斕臉上幸福的笑容。
她拿起打火機想要點燃香,卻不小心燙著自己,忍不住吃痛地倒吸一口涼氣。
“我來,小心點。”
覃紹歸立刻心疼地抓起她的手小心地揉搓了一下。
那種小心翼翼、充滿愛意的眼神,是樓藏月從來沒有見過的。
就算是她流產的時候,覃紹歸眼裏也隻有愧疚,沒有心疼。
兩人為自己下一個出生的孩子祈禱上香,又一起掛上了同心結才離開。
等覃紹歸的背影在視野裏徹底消失,樓藏月才緩緩走出大堂,看見係在參天大樹上的紅絲帶,還寫著覃紹歸對他下一個孩子的寄語。
原來曾經的她那麼傻,愛和不愛的區別太明顯了。
覃紹歸從來沒有為他們的孩子祈禱過。
從始至終被困在名為愧疚和愛的牢籠裏的人隻有她。
樓藏月燒掉曾經為覃紹歸求來的平安符,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