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婆婆趙玉蘭。
她看到我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臉立刻拉了下來,猛地站起身。
“你個喪門星,誰讓你穿成這樣進門的?”
“今天是我們清清的生日,你穿一身黑來觸什麼黴頭?”
“趕緊給我滾出去把衣服換了!”
我沒有理會她的叫囂,徑直走到客廳中央。
林清清躲在陸瑾宴身後,怯生生地看著我。
“知意姐,你別生阿姨的氣,阿姨也是為了我好。”
“你要是實在不願意給我做長壽麵就算了,我不怪你的。”
陸瑾宴皺著眉頭,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眼中滿是不悅。
“沈知意,你既然回來了,就別繃著一張臉。”
“去洗個澡換身衣服,給清清道個歉,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看著他,覺得荒唐到了極點。
“道歉?我為什麼要給她道歉?”
陸瑾宴的臉色沉了下來。
“你昨天在電話裏無理取鬧,發脾氣掛我電話,難道不該道歉嗎?”
“清清好心好意關心你媽的後事,你居然把她微信刪了,你還有沒有點教養?”
我冷笑出聲。
“她那是關心嗎?她是在炫耀你給她買的寶格麗!”
“陸瑾宴,我媽昨天剛出殯,你今天就在家裏給別的女人大辦生日宴。”
“你讓我給她道歉?”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啪!”
陸瑾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陰鷙。
“沈知意,注意你的言辭!”
“清清沒有親人,我替她慶祝生日怎麼了?你非要這麼惡毒地揣測別人嗎?”
“你媽去世我也很難過,但這是兩碼事!”
“你別以為你借著喪事就能在這個家裏作威作福。”
婆婆在一旁幫腔。
“就是!你媽死是她自己命短,關我們清清什麼事?”
“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嫁進我們家三年連個屁都沒放出來,還有臉在這兒大呼小叫!”
“要不是瑾宴心善,當年幫你還了債,你現在指不定在哪個夜總會賣笑呢!”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我的底線上。
這三年來,隻要一有矛盾,他們就會把當年的五十萬拿出來反複鞭屍。
似乎那五十萬,買斷了我所有的尊嚴和人格。
我死死盯著趙玉蘭,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你再說一遍。”我的聲音冷得像冰。
趙玉蘭被我的眼神嚇得後退了一步,但還是硬著頭皮喊道。
“怎麼?我說錯了嗎?”
“你就是我們家花五十萬買回來的保姆!”
我揚起手,毫不猶豫地一巴掌扇在了旁邊的蛋糕上。
“嘩啦”一聲。
精致的三層蛋糕瞬間四分五裂,奶油飛濺得滿地都是。
“啊!”林清清尖叫一聲,捂著臉躲到了一邊。
“沈知意!你瘋了!”
陸瑾宴衝過來,一把推開我。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腰部撞在了茶幾的邊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卻沒有看我一眼,而是緊張地拉著林清清檢查。
“清清,你沒事吧?有沒有被奶油弄到眼睛?”
林清清眼眶通紅,委屈地搖了搖頭。
“瑾宴哥,我沒事......知意姐可能隻是太難過了,我不怪她。”
陸瑾宴轉過頭,怒視著我,眼睛裏滿是厭惡。
“沈知意,你簡直不可理喻!”
“立刻給清清道歉!否則你今天別想在這個家裏待下去!”
我扶著茶幾站直身體,忍著腰上的劇痛,冷冷地看著他。
“好啊。”
“我走。”
我轉身朝臥室走去。
陸瑾宴在身後冷笑。
“又來這一套?每次吵架都要收拾行李嚇唬人。”
“我告訴你沈知意,這次你走出了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求我!”
我沒有回頭。
臥室裏,有我提前準備好的東西。
那份早已經打印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這三年,為了這個家,我放棄了自己的事業。
所有的衣服都是打折款,所有的化妝品都是平價貨。
而陸瑾宴給林清清買的一個包,就抵得上我一年的開銷。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份協議,還有一枚鑽戒。
那是結婚時,陸瑾宴給我買的,雖然隻有小小的幾十分,但我一直視若珍寶。
現在,不需要了。
我拿著東西,重新回到了客廳。
陸瑾宴正拿著紙巾給林清清擦拭衣服上的奶油。
聽到腳步聲,他不耐煩地抬起頭。
“收拾好了?收拾好了就趕緊滾。”
我走到茶幾前,將那份離婚協議書和鑽戒,用力地拍在了他麵前。
“啪”的一聲脆響。
“簽了吧。”
陸瑾宴的視線落在那份文件上,瞳孔猛地一縮。
“離婚協議?”
他似乎不敢相信我會來真的,抬頭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沈知意,你長本事了?連離婚協議都敢準備?”
“你以為這樣就能逼我低頭?你離開了我,你拿什麼生活?”
我平靜地看著他。
“我剛才在電話裏說過了,你當年幫我還的五十萬,我已經連本帶利轉到了你卡上。”
“這套房子是你婚前買的,我一分不要。”
“車子也是你的名字,我也不要。”
“這三年,就當是我瞎了眼,喂了狗。”
“現在,我們兩清了。簽字吧,陸瑾宴。”